林烽剛把最後一批物資清單簽完字,電話就響了。總部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人心裡發顫。
“林烽,新中國首次授銜工作啟動了。你的軍銜,大將。軍工系統的授銜,你來定。作戰部隊的,軍隊自己定。”
林烽手裡的鉛筆掉了。
蘇婉端著茶走過來:“咋了?”
林烽說:“讓我當大將。還讓我給別人評銜。”
蘇婉說:“你從1934年開始造武器,瓦窯堡是你一手建起來的。不給你大將給誰?”
林烽撓撓頭:“那我給自己評個啥?大將?是不是太高了?”
蘇婉笑了:“不高。你給紅軍造槍造炮的時候,那些人還在穿開襠褲呢。”
授銜評定小組成立了。林烽當組長,成員有老周、苗源、鄭國華、老王、老韓、老孫。
李雲龍也來了,蹲在門檻上啃蘋果。
“老林,你給我評個啥?”
林烽說:“你是作戰部隊的,歸軍隊評。我管不著。”
李雲龍說:“那你幫我問問。起碼得是個上將吧?”
林烽說:“你打了幾次仗?立了多少功?”
李雲龍掰著手指頭數:“長征、抗戰、解放戰爭、朝鮮戰爭,哪次少了我?”
林烽笑了:“行。我幫你問問。評不上別怪我。”
軍工系統的功勳梳理,比打仗還難。
老周蹲在圖紙堆裡,翻著泛黃的檔案。
“周工,你哪年參加革命的?”林烽問。
老周說:“1937年。在瓦窯堡修槍。那時候連機床都沒有,全靠銼刀。”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參加革命,資深技工,功勳卓越。
苗源蹲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試管。
“苗主任,你哪年來的瓦窯堡?”林烽問。
苗源說:“1938年。搞火藥。那時候連硝石都找不到,從牆根底下刮硝土。”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參加革命,火藥專家,功勳卓越。
鄭國華蹲在雷達旁邊,除錯天線。
“老鄭,你哪年回國的?”林烽問。
鄭國華說:“1944年。從德國回來。在瓦窯堡搞雷達。那時候連電阻都自己繞。”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回國,雷達專家,功勳卓越。
老王蹲在靶場上,撿彈片。
“王工,你哪年參加革命的?”林烽問。
老王說:“1939年。在瓦窯堡造手榴彈。那時候鑄鐵殼子,炸得不碎,就刻槽。”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參加革命,彈藥專家,功勳卓越。
老韓蹲在坦克旁邊,擦炮管。
“韓廠長,你哪年來的?”林烽問。
老韓說:“1946年。在東北修坦克。那時候修的是日本坦克,九七式。”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參加革命,坦克專家,功勳卓越。
老孫蹲在倉庫門口,盤點物資。
“孫組長,你哪年來的?”林烽問。
老孫說:“1945年。在東北管倉庫。那時候物資少,一顆子彈都要登記。”
林烽在本子上記年參加革命,後勤專家,功勳卓越。
作戰部隊的功勳梳理,由軍隊自己定。
李雲龍蹲在指揮部裡,翻著戰功記錄。
“老李,你打了幾仗?”參謀長問。
李雲龍說:“數不清。反正不少。長征、抗戰、解放戰爭、朝鮮戰爭,都打過。”
參謀長在本子上記:戰功赫赫,作戰勇猛,指揮有方。
評銜名單報到北京。林烽的大將軍銜,第一批透過。
老周、苗源、鄭國華、老王、老韓、老孫,都被授予少將或大校軍銜。
李雲龍的上將軍銜,也透過了。
授銜儀式在懷仁堂舉行。林烽穿著新軍裝,站在佇列裡。蘇婉站在臺下,眼眶紅了。
“老林,你穿軍裝真精神。”蘇婉說。
林烽說:“精神啥?都是布做的。跟工作服差不多。”
夜裡,林烽蹲在院子裡抽菸。蘇婉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老林,你給自己評大將,不怕別人說閒話?”
林烽說:“怕啥?我從1934年造武器,到1955年,二十一年。瓦窯堡是我建的,槍是我造的,炮是我造的,坦克、飛機、導彈,哪個不是我領著乾的?不給我大將,給誰?”
蘇婉笑了:“你倒是不謙虛。”
林烽說:“不是不謙虛。是實事求是。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遠處,天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不是飛機,是火車。拉著新裝置,往北邊開。授銜了,但工作沒完。軍工還要搞,裝備還要造。林烽掐滅煙,站起來,拍拍褲子。明天,還要上班。蘇婉喊他回去睡覺,他說睡,明天還有一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