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司令部被炸的訊息,像一顆炸彈在聯軍的指揮部裡炸開了。不是炸彈,是導彈。但比炸彈更狠。
前線的美軍士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聽見南邊傳來悶雷般的爆炸聲,然後電臺就斷了。
“連長,聯絡不上團部了。”一個美軍士兵蹲在戰壕裡,搖著電臺,滋滋響,沒人回答。連長趴在戰壕邊上,舉著望遠鏡往南看。山那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繼續呼叫。直到有人回答。”
士兵搖了半天,還是滋滋響。“連長,團部、師部、軍部,全聯絡不上。”
連長的臉白了。他當兵二十年,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前線的兵找不到上級,後方的官找不到兵。
美軍的一個團長蹲在指揮所裡,面前擺著幾部電臺,全啞了。他抓起電話,打不通。抓起步話機,沒人應。
“上校,通訊全部中斷。我們和師部、軍部都失聯了。”通訊兵報告。
上校的額頭冒出冷汗。他知道那邊是司令部的位置。那麼大的爆炸聲,那麼大的火光,司令部怕是沒了。
“派出聯絡員。騎馬去。跑步去。總之,去師部看看發生了甚麼。”上校下令。
聯絡員騎上摩托車,往南邊開。開了沒多遠,就看見公路被炸斷了,彈坑兩米深,車過不去。他棄車步行,翻過山頭,往下一看——整個山溝都塌了。碎石、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還有冒著煙的廢墟。幾輛救護車停在路邊,士兵們在刨石頭,從廢墟里往外抬屍體。擔架上的人滿臉是血,軍裝上的星星已經看不清了。
聯絡員的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線的美軍失去了指揮。有的軍官下令撤退,有的軍官下令堅守,有的軍官甚麼令都沒下,自己先跑了。
士兵們不知道該聽誰的。一個營長說往南撤,另一個營長說往北打,連長們左右為難。
“排長,到底往哪走?”一個士兵問。
排長也懵了:“原地待命。等命令。”
等了半天,命令沒來。等來了志願軍的坦克。太行-3的履帶碾過碎石,炮管對著戰壕。
美軍計程車兵趴在戰壕裡,舉著槍,不知道該不該打。連長沒下命令,排長沒下命令。誰都沒下命令。
坦克開火了。一百二十二毫米穿甲彈打在碉堡上,炸得混凝土碎塊滿天飛。機槍手本能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坦克的正面裝甲上,叮叮噹噹彈飛了。
“連長,打不打?”士兵喊。
連長蹲在戰壕裡,手抖得握不住槍。他不知道。他甚麼都不知道。團部沒了,師部沒了,軍部沒了。他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坦克在眼前。
“撤!往南撤!”連長終於下了命令。
士兵們跳出戰壕,往南跑。坦克追上來,機槍掃射。跑得慢的被打倒,跑得快的繼續跑。
一個美軍上校騎在摩托車上,朝南邊飛馳。他的軍帽被風吹掉了,頭髮亂得像雞窩。他顧不上撿,油門擰到底。他要跑到釜山,跑到日本,跑到美國。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路上到處都是潰兵。有的扛著槍,有的空手,有的開著吉普,有的步行。沒人帶隊,沒人指揮,各跑各的。
一個少校站在路邊,舉著手槍,喊:“Stop running! Form a defense line!”
沒人聽他的。士兵從他身邊跑過去,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朝天開了幾槍,還是沒人理。他放下槍,蹲在地上,把槍扔了。
“少校,您不跑了?”一個士兵停下問他。
少校說:“跑不動了。你們跑吧。跑回美國,別再回來了。”
志願軍的步兵追上來。孫志剛蹲在一輛太行-3的車頂上,舉著望遠鏡往前看。
“老周,美軍的兵跑得跟兔子似的。追都追不上。”
老周在炮塔裡喊:“跑就跑。追上去,別讓他們喘氣。”
太行-3的履帶碾過公路,捲起漫天塵土。步兵跟在後面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志剛從車頂上跳下來,蹲在路邊點了一根菸。煙還沒抽完,後面的步兵就追上來了。
“孫連長,您不跑了?”一個戰士問。
孫志剛說:“跑。抽完這口就跑。”
李雲龍蹲在指揮所裡看地圖。參謀長走過來遞給他一份電報。
“軍長,前線報告。美軍全線潰退。沒有組織抵抗。抓了上千俘虜。”
李雲龍笑了:“好。追。追到釜山,追到海邊。讓他們嚐嚐游泳的滋味。”
林烽在指揮部收到戰報。蘇婉把電報遞給他,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美軍指揮體系癱瘓了。全線潰退。抓了幾千俘虜。”
蘇婉說:“那美帝會報復不?”
林烽說:“會。但他們得先找到誰打的。找不到,就亂打。亂打,就打不準。”
遠處,天邊又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不是導彈,是志願軍的坦克。
潰退的美軍沒有盡頭。前邊是海,後邊是坦克。跑得快的能上船,跑得慢的當俘虜。而山溝裡的發射陣地,劉營長還在等命令。下一枚導彈,瞄準哪?沒人告訴他。他蹲在發射控制車裡,盯著雷達螢幕。螢幕上全是光點,分不清敵我。天黑了,戰爭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