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美軍的第二波坦克就上來了。不是二十輛,是四十輛。M48中型坦克,炮管比上一批還粗,裝甲比上一批還厚,履帶碾過碎石,排成兩路縱隊,氣勢洶洶地朝上甘嶺左側的陣地撲來。李雲龍蹲在太行-3的炮塔裡,舉著望遠鏡往山下看,嘴裡數著:“一輛、兩輛、三輛……四十二輛。他孃的,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老李,打不打?”炮長問。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打。但不能硬拼。四十多輛,咱們只有三十輛。拼數量拼不過,拼質量。”他拍拍炮塔,裡面的裝甲鋼板厚實,敲上去悶悶地響,“這東西,能不能扛住M48的炮彈,就看今天了。”
太行-3的正面裝甲是一百二十毫米,傾斜角六十度,等效厚度超過兩百毫米。M48的九十毫米炮,在五百米外打不穿,但在一百米內,不好說。李雲龍在電臺裡喊:“各車注意,放近了打。五百米外不開炮,等他們靠近了,打側面。”
美軍的坦克越來越近。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李雲龍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沒下令。炮手的手指扣在發射鈕上,眼睛盯著瞄準鏡。五百米,美軍坦克停了下來,炮管對準志願軍的陣地。
“開火!”李雲龍大喊。
三十輛太行-3同時開炮,一百二十二毫米穿甲彈呼嘯而出。第一輪齊射,十幾輛M48被擊穿,有的起火,有的爆炸,有的歪在路邊。美軍坦克手慌了,有的倒車,有的轉向。一輛M48的炮管轉到太行-3的方向,一發炮彈打在正面裝甲上,咣噹一聲,彈飛了。炮塔裡的人被震得耳朵嗡嗡響,但裝甲沒穿。
“老李,美軍的炮彈打不穿咱們!”炮手激動地喊。
李雲龍也被震得夠嗆,但他顧不上耳朵疼,盯著那輛M48。M48的炮手也愣了,沒想到這麼近的距離還打不穿。太行-3的炮手抓住機會,一發穿甲彈打過去,擊中M48的炮塔,炸得炮塔飛上了天。
美軍的坦克開始後退,但太行-3追了上去。一輛太行-3衝在最前面,被兩輛M48夾擊。一發炮彈打在側面裝甲上,彈飛了;第二發打在履帶上,履帶斷了。坦克歪在一邊,動不了,但炮塔還能轉。炮手瞄準最近的那輛M48,一發穿甲彈打過去,擊穿了炮塔。
“履帶斷了,動不了。但炮還能打。”車長在電臺裡喊。
李雲龍說:“原地射擊。把敵人的坦克擋住。修理工馬上到。”
老郭蹲在太行-3旁邊,用千斤頂頂起車體,拆掉斷了的履帶銷,換上新銷。美軍的炮彈在頭頂飛,他用身體護住履帶,咬著牙擰螺絲。
“郭工,快!敵人的坦克上來了!”一個戰士喊。
老郭頭也不抬:“馬上就好。”最後一個螺絲擰緊,他跳起來,拍了拍車體上的土:“好了,開!”
坦克手發動引擎,掛擋,坦克衝了出去。老郭蹲在彈坑裡,點了一根菸,手抖得厲害,煙差點掉了。
美軍的坦克被打退了。四十多輛M48,被擊毀了三十多輛,剩下的掉頭就跑。太行-3追了一段,沒追上。戰場上到處都是坦克殘骸,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已經燒成了鐵架子。
李雲龍從炮塔裡爬出來,蹲在被擊中的那輛太行-3側面,摸了摸被炮彈打中的地方。裝甲凹進去一塊,但沒穿。他用手指扣了扣凹坑的邊緣,邊緣光滑,沒有裂紋。
“老郭,這裝甲,是甚麼鋼?”李雲龍問。
老郭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用手摸了摸凹坑:“包鋼的。一千二百兆帕高強度裝甲鋼。德國裝置煉的,老侯調的工藝。正面裝甲一百二十毫米,傾斜六十度。美帝的九十毫米炮,打不穿。”
李雲龍點點頭,站起來,走到另一輛太行-3前面,拍了拍炮管:“好坦克。一輛頂他們三輛。有這玩意兒,步兵不怕坦克了。”
訊息傳到指揮部,林烽正在看地圖。蘇婉把戰報遞給他,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太行-3,無一被擊穿。防護效能,超出預期。”
蘇婉說:“那美帝的坦克呢?”
林烽說:“被打跑了。四十多輛,被擊毀了三十多輛。剩下的,鑽山溝裡去了。太行-3的裝甲,扛住了M48的炮彈。無一傷亡。”
蘇婉在本子上記下來,又問:“那下一步呢?”
林烽說:“讓老郭再送一批太行-3。李雲龍說好使,那就多送。敵人坦克多,咱們的坦克也要多。”
夜裡,李雲龍蹲在上甘嶺的陣地上,啃著壓縮餅乾。老郭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遞給他一根菸。
“老李,太行-3的裝甲,合格不?”
李雲龍點上煙,吸了一口,手指還帶著剛才開炮時燙傷的痕跡:“合格。美帝的炮彈打在裝甲上,跟撓癢癢似的。彈飛了,車沒事。裡面的兵也沒事。”
老郭點點頭:“那就好。包鋼的鋼,沒白煉。”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朝遠處還在冒煙的坦克殘骸走去。炮管還燙著,但美軍的坦克不敢再來了。
太行-3的裝甲證明了自己。包鋼的鋼,哈爾濱的焊,瀋陽的裝。從礦石到裝甲,從裝甲到坦克,從坦克到戰場,每一步走得踏實,這道防線才會如此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