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向秦茂就把敵我識別系統的研發團隊拉了起來。
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人:有搞雷達的,有搞通訊的,有搞IC的,還有從空軍調來的一個老飛行員——姓周,打過鬼子,也打過國民黨,對空戰門清。
向秦茂開門見山:“同志們,敵我識別系統,咱們沒搞過。但必須搞。原理我想了一下,就是飛機上裝個應答器,雷達發個詢問訊號,應答器回個密碼。密碼對,是自己人;不對,是敵人。”
周飛行員舉手:“向主任,這辦法好。我在美國的時候見過,他們飛機上有個小盒子,一按按鈕就回訊號。但問題是,密碼得保密,敵人不能破譯。”
苗源說:“密碼可以定期更換。而且咱們用IC加密,簡單快速。”
一個搞通訊的工程師問:“那詢問訊號用啥頻率?跟雷達一樣嗎?”
向秦茂說:“最好單獨用一個頻率,和雷達分開。這樣不影響雷達工作。”
另一個工程師問:“應答器裝哪兒?飛機上空間有限。”
周飛行員說:“可以裝在機艙裡,飛行員控制。但自動應答更好,不用飛行員分心。”
向秦茂點點頭:“自動應答。飛機一起飛,應答器就開機。雷達一詢問,它就回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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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理定了,接下來是技術攻關。
第一關:應答器要做得多小、多輕。飛機上寸土寸金,應答器不能太大。
苗源帶著幾個年輕人,在實驗室裡反覆設計。他們用最新的IC,把電路壓縮到最小。半個月後,第一版應答器樣機做出來——一個香菸盒大小的金屬盒子,重不到兩公斤。
周飛行員拿在手裡掂了掂:“行!這分量,飛機上裝得起。”
第二關:詢問訊號要能覆蓋雷達的探測範圍。雷達能看四十公里,詢問訊號也得傳四十公里。
搞通訊的工程師設計了專用天線,裝在雷達旁邊。測試那天,訊號發出去,四十公里外的應答器收到,立刻回傳密碼。往返時間不到千分之一秒。
向秦茂看著測試資料,滿意地點頭:“好!通訊距離達標。”
第三關:密碼要安全,不能被敵人破譯。
苗源帶著幾個搞演算法的年輕人,設計了複雜的加密演算法。密碼每天更換一次,由指揮部統一發布。即使敵人截獲了訊號,沒有當天的密碼,也破譯不了。
測試那天,技術人員模擬敵人截獲訊號,試圖破譯密碼。忙活了一整天,愣是沒解開。
苗源笑了:“好!加密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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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第一套敵我識別系統樣機裝在雷達上測試。
試驗場上空,兩架野馬同時起飛。一架裝了應答器,一架沒裝。雷達開機,螢幕上出現兩個亮點。
操作員按下詢問按鈕,雷達發出詢問訊號。裝了應答器的飛機立刻回傳密碼,螢幕上那個亮點旁邊出現一個“友”字。沒裝應答器的飛機沒有回應,螢幕上那個亮點旁邊出現一個“敵”字。
向秦茂盯著螢幕,問:“識別距離?”
技術員報數:“友機識別距離三十五公里,敵機識別距離三十八公里。”
向秦茂點點頭:“好。敵機識別距離比友機遠一點,正常。因為敵機不回訊號,雷達一直能看見。”
苗源說:“再測一下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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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友機、兩架敵機(模擬)同時起飛,在空中混戰。
雷達螢幕上,五個亮點交錯盤旋。操作員按下詢問按鈕,一瞬間,三個亮點旁邊出現“友”字,兩個亮點旁邊出現“敵”字。清晰明瞭,一目瞭然。
周飛行員在旁邊看著,激動地說:“向主任,這系統太牛了!以前空戰最怕打錯自己人,有了這玩意兒,再也不用擔心了!”
向秦茂笑了:“那就好。接下來,要把應答器裝到所有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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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奉天時,林烽正在批檔案。
他看完電報,對蘇婉說:“敵我識別系統也成了。以後咱們的導彈,只打敵人,不打自己人。”
蘇婉接過電報看了看,笑道:“這下李雲龍可以放心了。他那個大嗓門,不用擔心被自己人打下來。”
林烽哈哈大笑:“對。回頭告訴他,讓他坐飛機的時候,記得開應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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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前線時,李雲龍正在吃飯。
通訊員遞上電報,他看了一眼,對孔捷和丁偉說:“林部長他們把敵我識別系統搞成了。以後飛機上裝個小盒子,雷達一問,盒子一答,就知道是敵是友。”
孔捷問:“那要是忘了開盒子呢?”
李雲龍一瞪眼:“忘了開?那活該被自己人打!誰讓他馬虎?”
丁偉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李雲龍軍長強調,開應答器很重要,馬虎不得。”
李雲龍罵他:“老丁,你連這都記?”
丁偉一本正經:“重要指示,必須記。”
孔捷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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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窯堡的夜晚,紅旗導彈研究院的食堂裡,又一次擺起了慶功宴。
向秦茂、苗源、彭家蒙、李均、何強洗、李小千……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紅燒肉,喝著高粱酒。
向秦茂舉杯:“同志們,搜尋雷達成了,火控雷達成了,敵我識別也成了!導彈的眼睛、瞄準鏡、身份證,全齊了!”
苗源說:“接下來,就看彭家蒙他們的導彈身子了。”
彭家蒙嘿嘿一笑:“快了快了。發動機試車合格,彈體結構組裝中,舵機也除錯好了。下個月,第一發紅旗導彈就能總裝!”
李小千拍手:“太好了!到時候我要親眼看著它打飛機!”
何強洗問:“小千,你怕不怕?”
李小千一仰頭:“怕啥?咱們造的東西,我信!”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在食堂裡迴盪。
窗外,月光灑在那口兩米直徑的火控雷達鍋上,灑在那堵巨大的相控陣天線牆上。遠處,鍊鋼廠的煙囪還在冒煙,精密加工車間的機床還在轟鳴。
紅旗導彈的“眼睛”“瞄準鏡”“身份證”,全亮了。
接下來,就等導彈本身飛起來,打出去,擊中目標。
從瓦窯堡的破機床開始,到噴氣戰機,到相控陣雷達,到火控雷達,到敵我識別,再到即將誕生的紅旗導彈——
這條路,越走越寬,越走越亮。
而後方攻關的同時,前線的炮聲從未停歇。太原已經拿下,徐州正在激戰,南京就在前方。
後方攻關,前方打仗,兩條戰線,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奮鬥——
讓新中國強大起來,讓人民軍隊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