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的初冬,瓦窯堡兵工廠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架被擊傷的日軍偵察機歪歪斜斜地從廠區上空掠過,最終墜毀在後山。這場虛驚讓林烽站在院子裡,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廠長,您看啥呢?牛大力湊過來,也跟著抬頭望天,小鬼子這破飛機不是已經掉下來了嗎?
林烽收回目光,神色凝重:老牛,你說要是下次來的不是偵察機,而是轟炸機,咱們這些車間能扛得住嗎?
這話讓眾人都沉默了。老張推了推眼鏡:廠長說得對,咱們確實需要防空武器。
小豆子怯生生地舉手:我聽說鬼子有一種13.2毫米高射機槍,專門打飛機的...
林烽眼睛一亮:沒錯!咱們也要造自己的高射機槍!
說幹就幹。研發組立即開始研究高射機槍的設計。第一個難題就是槍管——13.2毫米的口徑比現有的任何槍管都要粗大得多。
這哪是槍管,分明是小炮管!牛大力看著設計圖紙直咂舌,這麼粗的管子,怎麼鏜孔啊?
現有的鏜床根本加工不了這麼粗的槍管。王老鐵試著手工鍛造,結果一錘子下去,槍管毛坯直接裂成了兩半。
不行不行!王老鐵氣得直跺腳,這活兒太精細,俺這老手藝使不上勁!
林烽帶著技術骨幹們在車間裡轉了三天,最後把目光停在了一臺廢棄的大型鏜床上。
這臺鏜床是去年從太原搬來的,一直沒人會用。老張說,據說原來是加工火車軸的。
小豆子仔細檢查了鏜床:廠長,這臺機器理論上能加工13.2毫米的槍管,但是精度可能不夠。
精度不夠就想辦法提高精度!林烽挽起袖子,咱們來改造這臺鏜床!
改造過程異常艱難。第一次試機時,鏜刀剛接觸槍管就發出刺耳的尖叫,然後的一聲斷了。
這鋼太硬了!牛大力心疼地撿起斷掉的鏜刀,這一把鏜刀值三斤豬肉呢!
小豆子琢磨了半天:咱們能不能分步驟來?先粗鏜,再精鏜?
這個想法得到了林烽的認可。他們改進了工藝,先用普通鏜刀粗加工出槍管雛形,再用特製的精鏜刀進行精細加工。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槍管壁厚不均勻。第一次加工出的槍管,一邊厚一邊薄,活像個歪脖子樹。
這樣不行!林烽用遊標卡尺測量著,壁厚誤差必須控制在0.3毫米以內,否則承受不住發射時的高壓。
王老鐵想了個土辦法:在鏜床上掛個重錘,靠重力保持穩定。
這個辦法還真管用。改進後的鏜床加工出的槍管,壁厚誤差控制在了0.2毫米以內。
就在大家以為問題解決時,最關鍵的難題出現了——雙聯裝機構。要把兩根槍管完美地並聯在一起,既要保證射擊同步,又要考慮後坐力平衡。
這可比娶媳婦還難!牛大力看著設計圖直撓頭,兩根槍管要像雙胞胎一樣默契。
第一次試製的雙聯裝架,剛裝上槍管就歪向一邊。第二次改進後,雖然不歪了,但是兩根槍管的軸線不平行。
這樣打出去的子彈,怕是能畫個八字!老張開玩笑說。
小豆子整天泡在車間裡,對著雙聯裝機構發呆。一天深夜,他偶然看到王老鐵在用水平尺校準機床,突然來了靈感。
廠長!我明白了!小豆子興奮地跑進辦公室,咱們可以用水平儀來校準雙聯裝機構!
這個辦法立竿見影。經過水平儀校準的雙聯裝架,終於讓兩根槍管實現了完美平行。
首兩根槍管加工成功的那個傍晚,整個車間都沸騰了。王老鐵撫摸著光滑的槍管內壁,老淚縱橫:這輩子能造出這樣的傢伙,值了!
測試那天,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當裝填好的高射機槍指向天空時,連見多識廣的李雲龍都驚呆了。
好傢伙!這要是朝鬼子的飛機來上一梭子,準保讓他們喝一壺!
第一次試射,只裝填了少量火藥。隨著的一聲悶響,槍管紋絲不動,完美承受了高壓衝擊。
成功了!車間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牛大力激動地抱起小豆子轉圈:好小子!真讓你搞成了!
林烽仔細檢查著槍管,滿意地點頭:接下來要解決供彈機構和瞄準具的問題。
隨著首兩根槍管的成功,瓦窯堡兵工廠開啟了防空武器研發的新篇章。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中國軍工人用智慧和汗水,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墜落的日軍偵察機,和那句咱們也要造自己的高射機槍的誓言。在這片黃土地上,保家衛國的利器正在一件件誕生,為抗戰勝利鑄造著最堅實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