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機槍重返戰場,再次證明了林烽“零件互換”理念的可行性,也讓警衛營在面對裝備損耗時,腰桿子硬氣了不少。戰士們現在有了個共識:槍壞了?不怕!找林科長!就算林科長一時修不好,那也肯定是零件沒湊夠,等再繳獲點“破爛”,準能給你變出好的來!
林烽、小張、劉二這“戰地修械三人組”的名聲,不只在警衛營,甚至在整個負責斷後的紅三軍團部隊裡都傳開了。連帶著,李雲龍走路都帶風,見著兄弟部隊的指揮員,三句話不離“俺們營那個修槍的林科長”,嘚瑟之情溢於言表。
這天下午,敵人的攻勢稍緩,似乎也在重新調整部署。陣地上難得的有了片刻寧靜,只有零星冷槍聲和遠處炮彈的爆炸聲傳來。戰士們抓緊時間休息、修補工事、擦拭武器。
林烽三人則沒閒著,防炮洞裡的“移動修械點”依舊叮噹作響。他們面前擺著幾支剛送來的故障步槍和那挺唯一還在堅持的、最初拼裝出來的捷克式輕機槍——它最近也開始有點“咳嗽”,復進簧顯得有些疲軟,需要調整保養。
“林科長,這挺‘老夥計’跟著咱可是立了大功了,可不能讓它也趴窩啊。”一個老兵蹲在旁邊,心疼地看著那挺捷克式。
“放心,老王,”林烽熟練地卸下復進簧,用手掂量了一下彈性,“就是累了,彈性有點弱了,我給它調整一下,再上點好油,問題不大。”他拿起一個小工具,小心翼翼地給彈簧做著“按摩”,試圖恢復其些許彈性。這屬於精細活,急不得。
正忙著,陣地後方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動靜,似乎有一行人正沿著交通壕過來。哨兵沒有鳴槍示警,看來是自己人。
很快,幾個身影出現在了防炮洞口。為 首一人,身材不高,但極其敦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依舊整潔的灰軍裝,打著綁腿,面容剛毅,眉頭習慣性地微鎖著,目光如電,掃視著陣地上的一切。他身後跟著幾名參謀和警衛人員。
正在附近督促戰士們加固掩體的李雲龍一眼瞥見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趕緊整理了一下本就歪歪扭扭的軍帽,一路小跑迎了上去,挺直腰板敬禮:“報告軍團長!紅三軍團警衛營營長李雲龍,正在組織防禦,請指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以治軍嚴苛、性格火爆著稱的紅三軍團軍團長!
孔捷和丁偉也趕緊跑了過來,緊張地敬禮。蓬軍長突然視察到最前沿的警衛營陣地,這可是大事!
軍長回了個禮,目光依舊在陣地上掃視,聲音低沉而有力:“不用緊張,我就來看看。你們警衛營打得不錯,拖住了敵人主力,給主力轉移爭取了時間。傷亡怎麼樣?彈藥還夠嗎?”
“報告軍團長!傷亡不小,但戰士們士氣很高!彈藥……”李雲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彈藥消耗很大,特別是機槍子彈和炮彈,很吃緊。但我們想辦法繳獲了一些,還能支撐!”
軍長點了點頭,對於彈藥困難他心知肚明。他的目光忽然被陣地前沿一些工事上搭著的、溼漉漉還冒著熱氣的棉被吸引了。這些棉被很多都被打得棉絮外翻,焦黑一片,但顯然有效地保護了後面的工事和戰士。
“嗯?那些棉被是怎麼回事?”軍長指著問道,“怎麼都溼透了還蓋在上面?有甚麼講究?”
李雲龍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這可是他警衛營的“獨創”! “報告軍團長!這是俺們營想出來的土辦法!把棉被浸透了水,蓋在工事上,能擋子彈!還能防炮炸起來的碎石土塊!效果好得很!敵人一開始都懵了,子彈打上來噗噗響,就是打不穿!”
“哦?浸水棉被擋子彈?”軍長濃眉一挑,顯然很感興趣,“誰想出來的這個主意?”
“是俺們營的作戰科科長,林烽同志!”李雲龍毫不猶豫地把林烽推了出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驕傲,“這小子腦瓜子好使!不光這個,之前復裝子彈、提純黑火藥、還有用繳獲的破銅爛鐵造大手榴彈,都是他牽頭搞的!”
“林烽?”軍長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似乎有點印象,“就是那個搞出‘土地雷’和‘炸藥包延時引爆’技術的同志?”
“對對對!就是他!軍團長您也知道他?”李雲龍更興奮了。
軍長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但目光中多了幾分探尋。他邁步沿著戰壕往前走,正好路過那個叮噹作響的防炮洞。
洞裡面,林烽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那挺捷克式的復進簧,小張在旁邊打著下手,劉二則在吭哧吭哧地磨著一個零件。油燈的光暈映照著三人專注而沾滿油汙的臉龐,以及鋪了一地的各種槍械零件和簡易工具。
軍長在洞口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看著。他看到林烽那雙靈巧的手,正在極其精細地調整著一個小小的金屬部件,動作沉穩老練,完全不似一個普通戰士。
李雲龍趕緊湊到洞口,壓低聲音喊道:“林烽!林烽!軍團長來了!”
林烽正忙到關鍵處,頭也沒抬,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等會兒營長,這個簧馬上調好了,不然力道不均容易卡殼……”
小張和劉二先反應過來,抬頭看到洞口那一行人, 特別是中間那位不怒自威的領導,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工具扔了,猛地站起來就要敬禮。
軍長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打擾林烽。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林烽工作,又看了看工作臺上那挺被分解的捷克式和旁邊幾支待修的步槍,問道:“這些槍,都是你們在這裡修的?”
小張緊張得有點結巴:“報…報告蓬軍長!是…是的!都是林科長帶著我們修的!”
劉二也趕緊補充:“手長,俺們林科長可厲害了!壞的槍到他手裡,拆吧拆吧,總能整好!昨天還用兩挺壞機槍,拼出一挺好的呢!”
“零件互換?”蓬軍長身邊一個戴著眼鏡的參謀驚訝地插話,“這在條件好的修械所都算高技術活了,你們在戰壕裡就能完成?”
這時,林烽終於調整好了彈簧,輕輕鬆了口氣,一抬頭,才猛然發現洞口站了一大群人,為首的手長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他認出是軍團長,心裡也是一驚,趕緊放下工具站起身敬禮:“手長好!紅三軍團警衛營作戰科科長林烽,正在執行武器維修任務!”
軍長回了個禮,目光落在林烽那雙滿是油汙和細小劃傷的手上,語氣平和了許多:“你就是林烽?這些浸水棉被擋子彈的法子,是你想的?”
林烽略微緊張,但還算鎮定:“報告軍團長,是同志們集體智慧的結晶,我只是提了個想法。”
“復裝子彈、提純火藥、造土地雷、還有這個戰地修械,都是你牽頭搞的?”軍長繼續問。
“是,手長。主要是同志們一起努力,我負責技術上的事。”林烽回答得依舊很謙虛。
軍長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具體技術細節,而是俯身拿起工作臺上一個林烽剛剛手工打磨好的小零件,看了看那光滑精準的介面,又看了看洞內那些簡陋至極的工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直起身, 對身邊的參謀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知識的力量,技術的力量。咱們紅軍缺槍缺炮缺彈藥,這是現實。但不能因為缺,就等著、靠著、要著。就要像這個同志一樣,自己動手,想辦法!土辦法也能解決大問題!”
參謀連忙點頭稱是。
軍長又看向林烽,語氣鄭重了許多:“林烽同志,你做得很好。你解決的這些問題,看起來是小事,但對保持部隊戰鬥力,至關重要。你是個懂技術、肯動腦筋的好苗子,要繼續保持,還要多帶徒弟,把技術傳給更多人!”
“是!軍團長!保證完成任務!”林烽大聲回答,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和激動。
軍長最後又掃了一眼那個“移動修械點”和那些浸水棉被,對李雲龍說道:“李雲龍,你們警衛營打得好,也想得好。特別是能發現和重用像林烽這樣的技術人才,這很好!要把這些好經驗、好做法總結起來,可以向其他部隊推廣!”
“是!軍團長!”李雲龍挺起胸膛,臉上樂開了花,比繳獲了十挺機槍還高興。
軍長沒有再多停留,帶著人繼續向前沿走去視察。但他剛才那番話,尤其是對林烽的肯定,卻像一陣春風,瞬間傳遍了警衛營陣地。
“聽見沒?軍團長都誇咱們林科長是好苗子!” “那必須的!咱林科長是文曲星下凡……呃,不對,是工曲星下凡!” “啥工曲星,是魯班爺下凡!”
戰士們興高采烈地議論著,與有榮焉。李雲龍更是得意,湊到林烽身邊,擠眉弄眼:“老林,聽見沒?軍團長都發話了!你是好苗子!以後咱警衛營的寶貝疙瘩可就真是你了!有啥要求儘管提!老子保證滿足!”
林烽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看著手裡那根剛剛調好的復進簧,笑了笑:“營長,我沒啥要求。就是這彈簧彈性還是弱了點,最好能找到替換的。還有就是……機油快沒了。”
李雲龍:“……你小子就會給老子出難題!不過……老子想辦法!繳獲!必須繳獲!”
陣地上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軍長的視察和肯定,如同一劑強心針,讓經歷了連續苦戰的警衛營戰士們,士氣更加高昂。而林烽這個名字,也第一次真正進入了軍團最高指揮官的視野,為他未來更廣闊的舞臺,埋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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