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老道在感知到那一絲異常屍氣後,當即眉頭一挑!
旋即,便對上方男子傳音道:“張道長,下來!”
說罷,手指又向前一挑,此前融入地面的部分赤金煙塵被其勾了回來,那塵灰自土層剝離,帶著一團若隱若現的淺綠色霧氣,半空一個盤旋便飛回了那老道的手中。
白髮男子此刻落地,剛好見到老者收服綠色霧氣的一幕。
男子眸中亦是閃過異色,“可是在附近搜尋到的屍氣?莫非是那屍玄子妖婦的煉屍?不對,道兄你這屍氣……”
可話說一半,忽然感知到那綠色霧氣有些異樣?
未等白髮男子說出答案,佝僂老道便直接開口應道:“與那妖婦無關,這是一縷極為精純的枉死城邪藤的屍氣!”
聽聞此言,白髮男子眼神驚駭。
而老道的神色更是古怪,他乾癟蒼老的手指,仔細搓著那屍氣數息,“據貧道所知此物極難被煉化,即便在那些頂尖邪修當中,也是少有人可以驅使的……不過,這屍氣陰煞確實不見甚麼功法痕跡,或許真是自然之物?可這就更奇怪了,此地怎會出現自然的枉死城邪藤,難不成……”
“難不成是那處鬼域,即將被枉死城吞噬?”
這次換做白髮男搶過話來,“這就糟了,你我難得遇到這等機緣,結果還未觸及便毀了,屬實可惜啊!”
“不可惜,還有機會。”
那老道一擺手,眼神便開始變幻不定起來,好似是在思索著甚麼,片刻後再度開口說道:“既然那妖婦敢此刻藏身鬼域,那即便是鬼域將崩,應該也足以支撐一陣的。但以你我的能力,無論是坐等那妖婦現身,還是主動找到入口,之後的探索之事,變數與危機都太多了……這樣吧,你我得找幫手了。”
聽聞此言,白髮男子面色糾結:“幫手?苗道兄難道忘記了,那秘境寶圖還在妖婦手中,此事……”
老道搖頭,回應道:“張道長,你修為以至得道顯真初期的巔峰境界,怎還這般不懂取捨?鬼域之中的東西,還比不上一張作用不明的地圖嗎?更何況那圖紙上究竟標註了何處秘境之地,是否兇險,你我也全然不知,說不準到最後,還是要額外找些幫手的。”
“唉!”
白髮男子只能是無奈一嘆,“也罷!可如今事情緊急,這幫手該去哪尋呢……”
老道似乎心中早有人選,當即轉首看向白髮男子,“張道長,你此前提過的那位師兄靈巖子,不是就在南弦城的紫霄觀坐鎮嗎?距離眼下這位置,也不算太遠的。你若是以法器全力飛遁,不足半日便可到達。”
可聽聞此言,白髮男子卻面露猶豫之色:“靈巖子?我與他僅有一面之緣,對方修為已至得道中期的巔峰,且即將突破……一旦進入後期,那可是要入武當天柱的裂縫仙境的修士,我怎高攀得起。”
老道擺手:“不,他即將突破,更需要機緣!而且,若是因此事而得了重寶,也算是與其結交一番,怎麼都不算虧的。你聽貧道的,這就去找靈巖子道長,我在周遭繼續設禁,提防那妖婦再逃!時間不等人啊,張道長!”
話說到後半段,語調之中更是有些急切。
但那白髮男子依舊是猶豫了數息,才終於是應道:“唉……好吧!那就聽苗道兄的!”
說罷,腳踏黑白之氣飛至半空,向著西南方向急速掠去。
待其離開,那苗姓老道才終於露出一臉言惡之色:“這姓張的小子!論修行一道,天分、機緣皆是上乘,就是這人太過囉嗦!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此人難成大事……罷了,暫時合作而已。”
……
與此同時,芸萋卻在這二人商談之時,便早已動身。
她並未去往破廟通知封桀,畢竟她此前的位置距離破廟足有五十里。
眼下還能勉強鎖定白髮道士的位置,若真是先去通知封桀,那便再無追上白髮道士的可能。
芸萋知道鬼羅門鬼域對封桀而言十分重要,不可能讓白髮男子真的將這訊息擴散出去。
雖說數十年前,此事走漏過風聲。
但那畢竟是入道、脫胎的低階修士,加之鬼羅門神秘,訊息可信度極低,沒人會為此浪費太多力氣。今日情況卻不同,這兩位正道修士追蹤之人的神秘失蹤,似乎是讓他們找到了些證據。
此刻芸萋在土層中快速土遁,追蹤那飛遁而去的白髮男子。
杜幽蘭則是繼續以神識傳音騷擾:“你看看,我說甚麼來著?我早就說了,讓你先下手為強,這下好了,人家真的找幫手去了。那句話叫甚麼來著,不聽老祖言,吃虧……”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
芸萋只覺自己識海之中好似有蒼蠅在飛,螞蟻在爬,被擾得心亂至極。
恰在此時,那留守原地的佝僂老道也有動作!
他一邊駕馭小舟法器向著古廟方向飛遁,一邊則手掐法訣,放出數道符紙盤旋身側。
那符紙快速摺疊,竟幻化為十餘隻黃色紙鶴,向著四處飛去。
“哦?這是傳信了,看來那老道覺得只找一個幫手不夠呢,小丫頭,你這是顧前不顧後,這下怕是要措手不及的。”
杜幽蘭殘魂依舊是幸災樂禍。
但這次芸萋反倒胸有成竹,於識海中冷笑一聲:“不用前輩操心,追人的時候我就留了後手!”
話音落下,數里之外的山林土壤之中忽然瘋長藤蔓。
藤條拔地而起,而後急速射出!十餘道翠綠藤條,竟須臾間拔起十餘丈高,如箭矢一般射向半空。
而那佝僂老道此前放出的符紙仙鶴,則是盡數被射穿,化為灰燼消散。
可神識感知到一幕,杜幽蘭卻是驚呼,“哎別!你個小蠢丫頭,我逗你兩句真上頭,你見過誰傳遞訊息,往四面八方送信的?分明是那小道士察覺到了異常,刻意引你出來的。”
“不怕!反正這兩人一個都別活。”
芸萋真身土遁,暗中追殺白髮男子。
但她確實擔心佝僂老道那邊再出甚麼意外,故而離開前就留下分身。
此刻,那射向半空的藤蔓快速落地,交匯到一處,逐漸化身成了藤蔓纏繞的女體模樣。
佝僂老道也早已從小舟上落下,亦是立於林間,眼神森寒的望向那藤蔓女體,“我就說這屍氣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閣下是個甚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