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桀的本意是利用泣血劍指標記,再以移情嫁禍咒滅掉驚千封的移魂骷髏。如此一來,陰女鼎便能更好的鎖定目標,一旦困住驚千封本尊,那鬥法的後續過程,對封桀而言將有極大的優勢。
但他確實低估了驚千封手中底牌的強橫程度。
那張血肉符寶的威力,遠不是封桀移情嫁禍咒可以相比的!
而且,封桀也不知道,若非驚千封忌憚那血肉符寶的恐怖反噬,再多用一分力,或許連這兩敗俱傷的結局都未必能夠達成!
至於此刻,封桀丹藥入腹,雖說魂體依舊是重傷狀態,但至少煉屍之身的陰煞已然恢復。
他滿目怒意,死死盯著驚千封!
二人都是自斷魂體,強行逃生。
但比之驚千封,封桀眼下勉強算是有一個優勢,他的肉身無損,並且有大量陰煞可以調動。
此刻,封桀便強行控制肉身,手掐法訣!
之前分散三處的玄陰鬼姬被他喚醒,開始彼此結陣,與此同時,陰女鼎也化作黑霧,被其拋向了驚千封的頭頂。
待做完一切,封桀肉身雖說問題不大,但魂體神識已然處於崩潰邊緣!
“百小芸,接管我肉身……血紙袍已被我陰煞啟用!你可……隨時調動陰煞使用!殺了他……殺不了就跑!”說罷,封桀以殘餘意識,便將大量煉屍陰煞融入“百小芸”藤身。
而後,終於是難忍那斷魂重創,陷入神識迷失的狀態之中。
……
這一迷失便不知過了多久。
待封桀神識與意識再度恢復之時,周遭已然換了天地。
並非那道空間裂縫之中,而是一處破舊廟宇。
“甚麼地方……”
封桀眉頭微皺,魂體受損的重創,仍讓其鬼修陰煞混亂不堪。其鬼修之體的境界,更是在跌落解形中期的邊緣。
重傷未愈,又不知身處何地,封桀不敢大規模動用神魂之力。
只能小心翼翼令神識慢慢散開,感知周遭的同時,亦在內視自身。但馬上便有一道聲音從心底傳來,令封桀暫時安心了不少。
“封兄你醒了?小妹剛也休整了一陣,才感知到封兄你的神識……你醒多久了?”
是“百小芸”的聲音。
“呼……”
封桀長舒了口氣。
而後沉默許久,才回應道:“我剛醒……不過,眼下這是在哪?那日鬥法的結局如何?你接手後,可把那人殺了?”
“這……”
“百小芸”語調略有糾結。
貌似結果有些不盡人意。
封桀心中一沉,疑惑道:“那日驚千封也是重傷,我丟出陰女鼎的時候,他應該沒辦法再躲避了。玄陰鬼姬也開始結陣,陰女鼎作為殘寶,可藉此施展一次法寶神通——陰女屍魂陣。
雖說沒有我的神識維持陣法,威能恐怕只能發揮十之二三,但畢竟是法寶神通,對方已是殘魂之身,應當也沒辦法抵擋吧?”
“封兄,那人確實沒死。這事情是小芸無能,可他的功法實在是詭異……”
“百小芸”語調無奈,開始對封桀敘述當日的後續情況。
那日,封桀將陣法佈置完畢,且將陰煞傳遞到“百小芸”藤身後便陷入昏迷。起初一切確實進展順利,雖沒有封桀的神識操縱,但陣法已佈置大半,後續只需注入陰煞維持便好。
按照“百小芸”描述,那陰女屍魂陣不愧是法寶神通,雖沒有道胎級別的力量,但解形境界應當是沒有幾人能夠硬抗此陣的。
陣中陰煞流轉極快,三條玄陰鬼姬也是狂躁異常,化作斬魂鬼刃,將周遭血蟲盡數斬滅。
那驚千封的殘魂,更是難以抵擋,須臾間便要灰飛煙滅。
可詭異之事也在這時發生。
“那些之前阻攔我等去路的蟲海,好似護主一般,拼命湧入陣中。它們將驚千封的殘軀環繞,彼此疊加凝實,漸漸匯聚成了一道血繭。起初小芸以為只是防禦性的秘術,那人是在垂死掙扎,可是……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我漸漸發覺陰女屍魂陣竟無法破防那層繭?不僅如此,其中更是孕育著極為可怕的狂躁陰煞!”
說到此處,“百小芸”面露一絲心有餘悸之色,“那人實力、手段都不在封兄之下,若是他還有甚麼秘術,真能從那繭中復生,那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的!
所以我慫了,眼見阻攔去路的血蟲壁障已經消失,便果斷撤掉了陰女鼎,順著空間裂縫的通道,一路逃了出來。”
聽到這,封桀無奈嘆息一聲。
畢竟自己神魂受損昏迷了過去,如今依舊保持完整的意識與記憶,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日的事情後續,確實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更怪不得“百小芸”。
“不過封兄,小妹雖然跑了,但臨走前倒是撿了個不錯的東西……”
“百小芸”忽然話鋒一轉,而後自封桀軀體中分裂數道藤蔓,於這古廟之中凝實了身體。
此刻的“百小芸”雙足已不是人腿,而是數道藤蔓組成的“假肢”,此前在空間裂縫中她被驚千封陣法擊中,損失了部分本源肉身,如今也還未曾恢復。
現身後,此女手掌一翻,將一枚血霧瀰漫之物遞給了封桀。
原本封桀還神魂重創而軟弱無力,如今一見此物,當即翻身而起,分出攝魂鬼爪將其掐在半空。
那血霧之中是一枚血肉符籙。
赫然是此前險些吞噬了封桀血肉、神魂的那件古怪符寶!
“當時那驚千封突然遭到封兄術法的反噬,此物就遺落在地。後續他又自爆肉身,加之封兄反擊的極快,就一直沒來得及被那人收起。
幸虧封兄的陰女屍魂陣沒有波及到這符寶的所在位置。我臨走前看見它,就順手撿了回來。這幾日小芸也仔細檢查了數次,應當是沒有甚麼禁制烙印的……封兄可以再檢視一下。”
封桀將那血肉符籙拿到近前,仔細觀察的同時,又以神識小心探查。
整張符籙勾畫一張巴掌大小的未知之物的血皮上。
勾畫得十分詭異,與封桀此前所見的正邪符籙相差巨大。再回憶一下此前所得的紫金刀符寶,二者倒是有著少許相似之處。
“看來真的又是一張秘境修士的符寶……”
“鬼街有人修秘境功法,甚至還有秘境符寶。”
“那鬼街之主左元老魔,絕對也接觸過秘境修士,或是親自去過極南區域……對了,那龜島此前不就是鬼街所有嗎?那東西被痋仙巒控制,說明其原本主人大機率是骨嬰島花草屍,而那人此前就是鬼街的。”
想到此處,封桀略微在那張血肉符寶中注入一絲陰煞。
他知道此物大概有著極強的反噬,畢竟驚千封使用這符寶時的狀態,以及最後的斷臂動作,都被封桀盡收眼底。
故而他也沒敢將陰煞注入太多。
可僅僅這一絲陰煞,便讓封桀感覺到天旋地轉,好似神識要被這符籙吸入其中一般。
旋即,其識海之中便浮現了一具三頭六臂的剝皮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