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爺爺要是勉強沒死,那玄孫再好好給您老答疑解惑吧!”
對方話音未落,百瀝川便暴退數丈!
他到底是積年老修,雖說這些年被巴老三以延壽丹控制,但其一身修為與警覺性仍在。“百小芸”言語間的殺意毫不掩飾,那股子怨毒之氣,簡直比當年那花屍百小芸初煉成時還要濃厚了三分!
“孽障!”
百瀝川止步瞬間厲喝一聲,旋即便手掐法訣,周身散出青綠色的氤氳光霧罩住軀體,那霧瘴之中隱有八卦浮現,此時道韻之力凝聚在震卦之上!
下一刻,其周身便雷聲滾滾,泛起紫金色的雷芒。
這時,那百瀝川袖袍一甩,十餘道雷芒電弧便激射而出!
然而,那些電弧穿過“百小芸”的身體,卻如打入幻影一般,其身形瞬息間便化作萬千藤蔓散開,下一刻,無數道血色荊棘已然從百瀝川腳下破土而出!
嗖嗖嗖——!
荊棘纏繞,片刻便將百瀝川的雙腿纏了個結實。
其周身的防禦法門,竟顯得半點作用沒有?毒刺破開屏障,融入其道韻之力,開始緩緩腐蝕!
“你?!”
百瀝川此刻大驚失色,這才感知到此女的枉死屍氣濃厚程度,竟不比花屍百小芸弱上多少。
“這……這不可能,你體內枉死屍氣明明沒有煉養過的痕跡,自然生長的枉死城屍藤,怎可能短短二三十年就達到這般強悍的程度!”
驚駭之餘,百瀝川體內法力亦是瘋狂湧動,試圖衝破這些藤蔓的封鎖。
可那藤條之間的巨力卻是越發強橫,須臾間便要徹底破開百瀝川的防禦術法!
“祖爺爺,您老那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必掙扎了。”
“你放心,芸兒雖說心情不怎麼好,但怎忍心殺害老祖宗呢?我今日目的是活捉你,而非滅殺,您老若是識時務就趁早放棄抵抗,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百小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語調之中帶著幾分戲謔。
聽聞此言,百瀝川只覺得胸腹間一陣翻江倒海,險些被氣吐出血來!
無奈,這“野生”的百小芸與那花屍百小芸不同。
巴老三給的控制令根本無法干涉此女行動!只能是拼硬實力,二人雖修為相近,但花草屍卻是枉死城邪物,天生肉體、神識、陰煞的強度就遠勝人修。
而且,百瀝川這得道顯真中期的實力還是初跨門檻的級別。
長久拼殺起來,他自然不是“百小芸”的對手。
但即便如此,百瀝川也不願束手就擒。他清楚感覺到此女對他恨意極深,若真是落入此女手中,怕是連殘魂都留不下的。
“放……放肆!”
“就憑你這逆女也想殺我?真當老夫是泥捏的?!”
此人當即暴喝一聲,旋即周身道韻暴漲,一舉將藤蔓封鎖衝破!
下一刻,那百瀝川身形連閃,躥起十餘丈高,立身半空之中,與此同時取出一隻黑色瓷瓶,從中摳出一枚黑色丹丸快速服下。
此物入腹,其周身瞬時紅黑交加。
此前身體周遭環繞的紫金雷芒,如今竟化為黑雷!其一身道韻也變得不再純粹,一團團血肉陰煞浮現其中。
“巴老三給的爆煞丹……可短時間內提高近三成陰煞威能,是生死拼殺時的奇藥!”
“不過,副作用也是難以想象的,據說僅吞服一枚,便要損失一成修行根基!吃下三枚,即便不死,整個人後半生也是廢了。”
“若非生死關頭,我是真不想將此物入腹的!可是若被此女活捉,必然也是生不如死……恨!我當年怎會給自己留下如此後患!!”
百瀝川心中悔恨與暴怒交織。
旋即手掐法訣,一柄泛著青黑光霧的劍形法器浮現身前。
那長劍瞬時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柄長劍盤旋而起,向四方激射而去,瞬時便斬斷了周遭半數藤蔓。
“還挺厲害……”
“百小芸”此刻神魂凝聚在其中一道藤蔓上,正欲再施展秘術對敵,卻忽然感知一股強大的神識將其神魂位置鎖定。
原本是心中一驚。
但緊接著便察覺到了那神識的熟悉之感,當即面露喜色。
只是那喜色沒在臉上停留多久,便又被她隱去了。
“百小芸”察覺神識籠罩,百瀝川自然也是同時感知。當即心頭劇震,“解形後期……不是玄株……也不是剛剛被伏那人!
是誰?!”
他驚呼一聲,身形瞬間暴退數十丈!
此刻的百瀝川能夠感知到自身被神識籠罩鎖定,但他欲反向追蹤那人時,卻是完全無法探得對方蹤跡。
他驚恐焦慮,心中忽然發狠!欲再取一枚爆煞丹拼死逃離之時,忽然一隻冰涼手掌,輕輕搭在其肩膀上。
啪……
聲音不大不小。
但這一瞬間,百瀝川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肉體,皆被山嶽般的壓力籠罩起來。
亦如數十年前,他與封桀在小龍山鬼域中的初見。
只不過,當年他是拍封桀肩膀的人。
“百前輩,多年未見修為見長,人也年輕了不少。”
封桀陰森嘶啞的聲音幽幽傳來。
手在肩上,音卻在四面八方。
堂堂得道顯真中期修為的百瀝川,此時竟是大汗淋漓如同剛剛落水一般!他牙齒略微一顫,回應道:“道……道友是否認錯了人,在下與你素不相識……道友何出此言?這中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封桀鬼音再度傳來:“前輩還未轉身看我相貌,怎知你我素不相識?”
當年小龍山鬼域,封桀初見百瀝川時便是被他單手壓肩,而後在其神識道韻的威壓之下單膝跪地。
那時封桀拼盡全力扭轉過頭,但卻僅看到百瀝川的半張臉。
至今他對百瀝川的印象,仍然是那半張臉。
嘎——
此時,百瀝川脖頸微微一動,發出一陣刺耳聲響。
可轉到一半,他卻忽然止住動作。
百瀝川的眸光停留在再度化為人形的“百小芸”臉上。
小龍山的記憶亦是浮現腦海之中。
雖說覺得不可能,但那似乎就是唯一的答案。
旋即,他便語調嘶啞的回應道:“道友,當年之事換做是你,想必也不會多留情面!畢竟這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你如今修為通天,已達解形後期,若是為當年之事報復在下,那在下自然也無話可說……只是,在下有一個請求,道友若要滅我魂魄,可否先抹去我神魂之中的陰煞?即便是魂滅身死,在下也求以正道修士之身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