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桀此刻置身一團墨綠鬼霧,懸浮於崁達小鎮之外的半空中。
剛到此處,便開始神識探查這片陰煞稀薄之地。
主要是檢查此前留在禁制。
那口雕刻古怪蠱紋的白玉棺材,此前被封桀藏於小鎮西側山林間的一處自然巖洞之中。那洞穴本就隱蔽,封桀所留下的禁制又是解形期的高明法門,尋常的低階修士別說破解,就是發現禁制的存在都極難。
至於高階修士,此等貧瘠之地,實在是沒甚麼理由好來的。
不過,凡事都有意外。
封桀神識一探之下,竟然真的發現了“驚喜”?
他此前所留下的諸多禁制,依舊完好無損,那處自然巖洞並未有任何人踏足過。但封桀的神識掃過小鎮中時,卻意外察覺到了一縷屬於解形修士的氣息!
不僅如此,這一縷解形氣息,竟還有某位封桀的“熟人”的味道。
“——樹妖?”
感知到此人,封桀眼中頓時流露出驚訝之色。
但也僅是驚訝罷了,畢竟樹妖的修為依舊是解形中期,以封桀如今的實力,拿下此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這棵不男不女的老樹,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封桀對此有些好奇。
神識探查時,封桀沒有刻意隱藏。
二者又相隔不足十里,封桀感知到樹妖的一刻,樹妖自然也會察覺到自己被人神識籠罩。
此時,崁達小鎮中某處被陰煞籠罩的古宅內,漆黑幽深的枯井之中。
一道細長身影正倒垂井中。
其周身被萬千紫藤、數十鬼妾環繞,詭異的陰煞有規律的流轉著。忽然間,那倒垂的影子猛然睜開一雙被功法所染的暗紫色眼眸,臉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誰在暗中窺視本座……”
話音落下,其同樣不弱的神識,瞬時反向鎖定暗中之人。
片刻後,便隔空望見了那道矗立於墨綠鬼霧中的煉屍之體的身影。樹妖也是當即便確定了封桀的身份,其臉上的神色更是由驚轉喜:“哈哈!屍藤?好!”
話音落下,那萬千藤條與鬼妾,須臾間便被樹妖收回體內。
他本身化作一道紫色霧瘴,衝出那井口,直奔封桀所在方位疾馳而去。
在拉近距離後,此人便迫不及待的對封桀傳音喊道:“屍藤兄,沒想到這收到老樹訊號後,第一個來此的人竟然會是你!
此前傳聞圖南的屍藤老祖已消失二十年,生死未卜,老樹還在擔心……看來你不過是暗中隱藏在某處了!如今我族的詔令一出,屍藤兄便立即現身!可比那另外幾個狗東西靠譜得多啊!”
見樹妖奔著自己而來,封桀直接原地不動。
他好奇樹妖為何在此,正準備問問。
結果,聽聞樹妖的傳音,封桀眉頭微微皺起,記憶閃回到當日玄棺秘境的黑山骨殿,那些異蟲奪舍,最後為幾件法器附加特殊法術的事情。
他的那件法器,眼下還被其藏在某處沒有取出呢。
“樹妖提的‘我族詔令’?莫非是那些法器傳來的聯絡訊號?”
“按照他話中的意思,貌似在這裡等人,難道是那個領頭的女修,以法器召集了當日所有被異族奪舍之人在此集合?”
封桀心中暗暗想著。
而那樹妖的鬼霧遁術,此刻已然來到封桀面前不遠處。
此時,兩團鬼霧彼此相融,樹妖原本臉上的喜悅,漸漸化為震驚之色!
“解……解形後期?!”
他驚駭的自然是封桀修為的突飛猛進。
短短二三十年,竟從解形初期跨越到了後期,在樹妖的記憶認知內,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此刻,忙對封桀驚歎道:“屍藤兄,你奪舍的這具身軀果然非同凡響,怪不得當日被那骨殿破例吸入……此等修行速度,我族同期的幾人裡,怕是沒人能夠相比的!
哎,無奈那玄月運氣較好,她最初奪舍之人已是得道顯真的後期修為,這二三十年的修行,已然達到了突破的邊緣。可惜了屍藤兄的天分,如今的機緣,卻要落入她的手中。
不過問題倒也不大!畢竟我族皆是一體,待其凝結道胎成功後,我等血肉相融,沒有人會吃虧。”
樹妖一股腦說了許多。
封桀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資訊量不小的樣子。
這讓封桀越發好奇,這些“異蟲聚會”的真實目的究竟是甚麼?不過,這些異族沒有神魂,煉魂之法與五行凝心環皆無法作用於他們。此時將其生擒,強行逼問的效果不會很明顯。
好在封桀自己也是這“異族身份”,倒是可以試著套套話。
哪怕套話不成,風險也不大。
大不了拔了這棵老樹。畢竟滅蟲一事,封桀也算在行!
封桀於是平淡一笑,應道:“這二十餘年,確實得了些機緣,不過也是運氣好而已。我族皆是一體,何須分甚麼你我。”
說到此處,封桀話鋒一轉:“不過,其餘人動作怎麼這麼慢?這麼等下去也無聊。接下來事情,樹妖兄有何想法,不如提前交流一二?”
“唉……”
誰承想,樹妖望了封桀一眼,竟輕聲一嘆?
貌似有甚麼極大的困難要面對一樣。
封桀前因後果皆不知道,自然不敢隨便插話。此前用些模稜兩可話語引出後半段話題,如今便沉默等待。
片刻後,那樹妖終於主動開口:“我本以為此等大事,那驚千封會做得小心低調。結果這一年來,此人竟暗中調了不少高手在身邊。那些人都不是鬼街出身,我對他們的瞭解也不多!
能否從那姓驚的手中,將這機緣搶來,其實還真是不好說啊。此事是玄月能否凝結道胎的關鍵……還是等其餘人來了,再仔細商討吧。”
機緣?
驚千封?
封桀心中暗自嘟囔著,“這老樹近些年,莫非是混到了此人身邊?而且,怎麼聽他這話,很可能此次召集眾人是他發起的,而非那個得道顯真的女人?不過,這人話說得也是含糊其辭,實在難猜。”
結果剛想到此處,封桀忽然察覺兩道神識將其與樹妖鎖定。
回看之下,發現竟是那兩人!
當初被異蟲奪舍的七人裡,話語相對最少的那對男女。
經過這二十年的時光,這二人修為依舊是解形中期。
但模樣卻是變化巨大!
那女子此前貌似是遭受了某種重傷,難以接續身體,如今僅有半截身軀,如連體一般生在了男子的脊背之上。
二人與樹妖一般,還未到面前,其中男子便開始隔空傳音,“竟有人比我們來得還早?見過二位道友!樹妖道友,我二人的聯絡法器此前與仇敵鬥法時被損毀……你傳遞的資訊,接收不全!你仔細說說,到底是何機緣?”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幫了封桀一些小忙。
他正愁不知如何套話這資訊。
只是當樹妖開口具體說明時,封桀的神色卻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一口棺材……”
“數年前,驚千封在此地發現了鬼街暗中尋找了多年的一口白玉蟲蠱棺!那東西便是晉升道胎的關鍵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