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袍修士的語調極為不耐煩,對玉面更是半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當即在虛空幻化一張白霧鬼爪,伸到了玉面身前三丈處,“……那靈材拿出來吧,讓本人一觀,看是否符合三哥的要求。”
玉面倒也並未因此而發作,其視線流轉在銀蛇、麻袍之間,旋即笑道:“並不是玉面信不過二位,只是那血佛舍利金貴得很,以秘法封於特殊容器之中。每次開啟,都要外洩部分血煞之氣,若是最後交易不成,反覆驗貨對我而言也是一種損失。”
“呵,那你是甚麼意思?不想交易了?”
麻袍修士冷淡一笑,眼神不善。
玉面則依舊神色平淡,回應道:“那自然不是了,只是巴三爺既然不在島上,玉某人實在沒必要將東西取出來。不如道友直接告訴玉某人,巴三爺身在何處,或是另約時間見面交易。”
說罷,玉面身散黑白霧瘴,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
見此那麻袍修士卻是面露異色,旋即暗中傳音身側銀蛇:“夫人,快速把島嶼中的禁制鎖住,別讓這玉面鬼修離開!”
聽聞此言,銀蛇面具下繡眉微皺,馬上回應傳音:“夫君,你這是怎麼了?何必與他計較這些,我們不過是為三哥收穫而已,與他又沒甚麼仇?你此刻阻攔他,意欲何為?”
麻袍男子卻傳音冷哼道:“怎麼,被那張小白臉迷得神魂顛倒了?你難道看不出,此人滿口謊言,他的手上絕對沒有血佛舍利!而且,此人尋找三哥的目的也不純!
眼下他身邊只帶了一位脫胎僕從,你我修為都不弱於他,配合島嶼禁制,將他生擒輕而易舉!到那時自然能弄清楚此人究竟是何目的!”
男子的聲音不容置疑。
銀蛇雖說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暗中將法力打入了陣盤之中。
此時,那麻袍男子再度開口:“道友果然是剛剛突破,心高氣傲得很,就那麼心急想見三哥?不過,我夫妻二人,也不是隨意任人戲耍的,你說今日不想交易?呵,你說了可不算!”
話音落下,其周身陰煞暴漲。
與此同時,島嶼禁制也急速閉合。
但二人面前的玉面,反倒是漸漸將遁術霧瘴消散了。他似笑非笑看著麻袍男子:“道友性子這麼急躁,看樣子是打算強搶?不過倒也無所謂,畢竟玉面身上的確是沒有那‘血佛舍利’。”
聽聞此言,麻袍男子頓時驚怒:“你果然耍我!找死!!”
隨著一聲暴喝,那身麻袍翻湧而起。
袍子下方佝僂的身軀須臾間竟暴漲至一丈高?化身一渾身肌肉虯結,血肉之上滿是漆黑鬼紋的巨人!
此人雙拳猛然揮出,拳風捲著鬼霧化作萬千鬼影,向玉面席捲而來。
玉面反應也快,當即放出玉骨書簡,將自身環繞。
可即便如此,依舊被擊得倒退數十丈!
只是玉面臉上卻依舊沒有半點慌亂之意,他眸光快速轉向操縱法盤的銀蛇:“銀蛇道友,你我多年前有些露水緣分,當真也要與玉某人為敵?半點舊情不念了?”
聽聞此言,銀蛇面上一驚。
其背後蛇尾瞬時盤旋而起,化作三道巨蟒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向玉面啃咬過去!與此同時,還不忘傳音鬼紋巨人:“夫君,你別聽這狗東西胡說八道!他必然是見夫君識破了詭計,想胡亂咬人,令我們夫妻反目!”
鬼紋巨人卻是充耳不聞,此刻他注意力全在玉面身上。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人古怪。
如此劣勢,為何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之意?
“他到底有甚麼底牌?”
鬼紋巨人心中正暗想,忽然又聽玉面喊道:“屍藤兄,你不會以為玉某人能一打二贏這兩位道友吧?再抗下去,我這護身法器都要毀了!”
聽聞此言,鬼紋巨人眸光快速轉向玉面身側不遠處,那暗中躲藏的南亞臉僕從。原本探查此人一身氣息不過脫胎,鬼紋與銀蛇皆沒有將其放在眼裡,雙方即便鬥起法來,也始終沒向此人出手的心思,不想浪費陰煞。
此刻聽了玉面的話,鬼紋巨人頓時心中一驚。
旋即便扭轉過頭,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其口中噴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丹丸,此物飛至半空,須臾間化作萬千血流,向那南亞僕從席捲而去。
萬千血流纏身的瞬間,南亞僕從身形瞬時倒退,同時也手掐法訣!
旋即,一股漆黑且濃厚的解形陰煞,便從其軀體外散開,須臾間化作四道哭面魔影,環繞周身!
鬼紋放出的血流觸鬚碰觸的瞬間,竟被四張哭口盡數吸收?
頃刻化為虛無。
此術正是《天泣極魔功》中的悲魂障,一招頂級的防禦秘術。
“甚麼?!”
見此,鬼紋巨人瞪大眼眸。
再看封桀時,已於那四道哭面魔影中露出其煉屍之身。
其實封桀遲遲不出手,倒也不是他託大,或是故意想看玉面窘態。
只因這島中禁制複雜,封桀不想打草驚蛇,出手前正暗中以藤蔓寄存神識,探查島嶼周遭。直至剛剛才真的確定了,這島上果然只有鬼紋巨人、銀蛇二人。
“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與他們玩鬧了。”
說罷,封桀手掌一揮,四道哭面魔影瞬時飛至四周,於半空盤旋。
鬼紋巨人與銀蛇此刻也真切感知到了封桀身上那屬於解形後期的強悍陰煞,當即便驚得魂飛天外。
夫妻倆也是果斷之人,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逃!
可肉身剛遁入霧瘴,卻聽那半空盤旋的四道魔嬰,口中傳來淒厲無比的哀嚎之聲?那哭聲刺耳,好似能直擊心神,令人神魂顫慄!
鬼紋、銀蛇二人只覺得周遭遁霧瞬時化作一片無盡血海。
二人一時間竟陰煞全失?肉身墜入無盡血海深淵!
周遭是一望無際的暗紅。
暗紅之中又鑽出萬千鬼面、血爪,將其周身皮肉寸寸撕裂,眨眼間二人成了密密麻麻的碎肉,被那血海稀釋。
現實之中,這二人被封桀的悲哭魔音制住,正滿面的呆滯與茫然。
見此,封桀也是大感意外,“這《天泣極魔功》中的秘術,還真是好用得很,我還從未見過甚麼攝魂法門,能控人這麼久的。”
說罷,隨手射出兩道屍鬼煞氣所化的刀刃。
二人便身首異處!
而後攝魂鬼爪飛出,將這夫妻兩個的人魂擒住。
那塊陣盤,此刻也落入封桀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