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一小塊道胎碎片，便令若初從脫胎境界突破至解形後期，這令封桀對道胎內蘊含的陰煞之力更為好奇了。將若初再度封禁後，封桀便來到鬼域數道陰煞河流的交匯處。
此地並未被封桀大規模開發過，依舊是一片荒涼的血肉之景色。
封桀此時盤坐於陰煞河畔，身側則懸浮著其餘的道胎碎片。
一邊感受此物所蘊含的陰煞，一邊翻看著幽蟬之前留下的道胎心得。
“看來只要將修為提升至解形極致，便可試著衝擊道胎了。只不過，這衝擊的條件略有些苛刻，還需要宗門之地，或是鬼街那種地方的助力才行。不過……”
想到此處，封桀又取出皮冊。
手指虛空一點，皮冊便快速翻至記錄《天泣極魔功》的位置。
“這秘境修士的功法，共有十二層，可修至某種我眼下還不太理解的修行境界。而此法從第六層突破至第七層時，提到了名為‘結丹’的概念。其中提及的金丹，與道胎倒是十分相似。”
“不過，結丹的過程要比結成道胎簡單許多。既然魔氣與陰煞的相似度極高，說不準對我而言也有參考價值。”
“這其中還記錄些輔助結丹的丹藥，看上去也有些意思。可惜太多材料是我聞所未聞的。之前倒是從那些秘境修士身上，得到不少沒見過的靈草，待玉面那邊的翻譯順利完成，再讓那玄衣人魂為我辨認吧。”
封桀思索之時，周遭傳來陣陣“沙沙”聲響。
但他並未理會，依舊專心研究皮冊，以及手中碎裂道胎。
片刻後，就在封桀身側不遠處，數道花藤匯聚凝實，化身“百小芸”的模樣。
她看了封桀一眼，見對方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便也沒有主動搭話。
此女靜悄悄走向河流附近，將一雙白嫩小腳放在血流般的河水中。而後雙手撐著地，仰著頭，腦袋微微側著看向河流另一側。
一雙碧綠眼仁中，映著封桀的煉屍之身。
時間分秒流逝，轉眼間便過去小半日。
封桀終於放下手中皮冊，身子向後一仰，躺在血肉大地上。而後，口中傳來疑問：“你脖子不酸啊？”
“不酸，解形境界的枉死城花屍，想酸都難呢。”
“百小芸”的雙腳依舊在河水裡，聽到封桀的話，才終於收回盯了封桀小半日的目光。
此刻雙手抱膝，下巴輕輕靠在膝蓋上。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不知藤姐能否給本人解答一下？”
封桀也是心血來潮，忽然想到了一件此前一直覺得有意思，卻又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今日恰好有閒，便決定向“百小芸”尋求一下答案。
“百小芸”聞言，那雙白嫩的小腳輕點河水，應道：“就是舒服唄，這河水陰煞之氣濃厚，我又是個植物，自然想紮根其中‘飽餐一頓’了。”
“不是洗腳的事兒。”
封桀搖頭。
“百小芸”這才轉首，綠眸之中露出好奇之色：“那封兄想問甚麼？”
平躺在血肉地面上的封桀，此刻也轉過頭來。
二人視線相觸。
封桀抬起煉屍手爪，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百小芸”，又指了指他自己，“為甚麼？”
“百小芸”眸光閃爍，面頰忽然浮現一抹淡紅。
但色澤一閃即逝，旋即，便笑著應道：“我本以為封兄只是將我當女兒養的，畢竟當年讓我叫乾爹的時候，你玩得可是很起勁的。現在看來，封兄的腦子裡倒也不是隻有修煉，其它事情多少也懂一些。”
“百小芸”貌似想用兩句玩笑話，翻過此頁不談。
但封桀卻神色認真的回應道：“畢竟還未超脫生死，在人的範疇內，當然懂得這些。只不過，我對男女情愛的事情，並不那麼看重，在我看來男女情感始於這身血肉的慾望，與餓了想吃飯，口渴想喝水，早晨起來要拉屎沒甚麼區別。
交媾之事，更是我修行的方式之一，提升修為的手段。所以我才十分好奇，你為何從前世到今生，一直這樣的‘盯著我’？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這的確是封桀一直以來好奇的事情。
包括修行之前，他還在與蘇青相處時，封桀就清楚那時的百小芸是甚麼心思。
但他不能理解，他覺得自己並未對百小芸做過甚麼特別的事情。
總覺得此女的情感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唉……”
“封兄這麼提問，還真是讓人想找個地縫鑽。早知道就不化形了。”
“百小芸”苦笑一陣，而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封桀也沒著急，就躺在一旁靜靜等待。
許久，此女才終於再度開口，但卻貌似答非所問：“封兄，你說幽蟬老祖為甚麼要暗算她姐姐呢？”
“有關係麼？”
“你先回答我。”
“奪權，奪資源。”
封桀回應。
“百小芸”輕輕點頭，而後又問道：“那為甚麼奪權、奪資源呢？”
“為修行，為提升境界。”
“那為甚麼要修行，要提升境界？”
聽聞此言，封桀搖頭：“你這麼問下去，問題會沒完沒了。”
“百小芸”卻展顏一笑：“對，沒完沒了。所有的問題問到盡頭，都是沒有答案的。封兄，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俗之人，都覺得這世間有因果存在，就像一條路，從第一腳踏足開始，註定會有走完的一天。”
封桀沉默不語。
“百小芸”則繼續說道：“可是化人後不久，我就在想……想所謂因果，也不過是提早種在我心中的概念，是我想不到如何讓一個人有始無終的走下去而已。
有沒有可能，許多事沒有因果，也不需要因果？
為何封兄會出現在這世上，為何封兄是封兄？這種問題似乎沒甚麼意義。”
封桀好似是明白了“百小芸”的意思。
正欲開口說些甚麼，卻忽然感知到手中皮冊微微一顫。
他下意識的將神識附著在皮冊之上，竟在這一瞬間，查探到一股類似情緒的神識波動？倒不是說此物活了，封桀只是察覺這皮冊竟強烈的排斥“百小芸”？
“怎麼回事？”
封桀心中暗暗驚疑。
又探入神識仔細感知一番，卻再無此前的感受了。
“封兄，你如果真的那麼在意答案，小妹倒是還有個辦法。我前世肉身被煉化為花草屍，屍身之中擁有此前記憶。若能與之相融，我將徹底恢復成從前的百小芸，說不準能給封兄個滿意的答案。”
【這裡我說一下啊，我沒打算給主角安排定時炸彈，無論皮冊和“百小芸”對主角而言都人畜無害。皮冊的敵意，只是它與“百小芸”各自代表的東西截然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