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蝕鬼僕、花藤、陰煞,這些封桀都能夠理解。
但腐蝕其外放的神識,屬實有些離譜了。
這般強橫的腐蝕之力,封桀自修邪術以來,還是第一次見!
“甚麼東西?!”
他當即放出黃、白兩骷髏,將防禦陰煞運轉到極致。然而略一感知就會發現,這防禦陰煞與普通陰煞竟然沒甚麼太大區別,在那刺激性的腥氣腐蝕之下,竟也逐漸化為虛無!
“防不住……”
封桀頓時心頭一緊,而耳邊傳來那“沙沙”聲響卻越來越近。
隨之而來的腥臭腐蝕之氣,也是越發濃烈。
封桀眸光迅速轉向幽蟬,此女眼下也是神色複雜,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恐懼。
其實幽蟬清楚,在自己價值被榨乾以後,封桀絕不會留其性命。
受盡屈辱,卻又要被此人滅殺,這般結局她實在是不想接受。
眼下這無解的處境,反倒是給了她相對而言的體面。
可是……
死,她亦是不甘心。
“這是甚麼地方,有答案了嗎!”
封桀開口問道。
幽蟬眸光無奈,緩緩收斂指尖陰煞,“呵……不用探了,這股腐蝕性極強的腥臭之氣,想必只有這異獸的胃中會有。而周遭的聲音,則是胃液翻湧匯聚。
如此倒也不必繼續折騰,畢竟墟炁馱界黿的胃液,是沒有任何解形神通、法器、符寶可以抵抗的!不消片刻,你我將同歸黃泉。”
幽蟬此時的對白,與心聲一致。
沒有半句謊言。
“甚麼?!”
封桀眉頭緊鎖,死在這?
他可不想!
心念電轉間,馬上想到了小鬼域,“這酸液大概會持續多久?”
聽聞此言,幽蟬面露好奇之色:“你想入鬼域躲避?”
封桀雖未明說,但他能想到的,幽蟬自然也想過。
“大鬼域自然是可以,能將出入口徹底封死。但小鬼域則不同,小鬼域與鬼修神魂相融,不可能徹底斷了與外界的聯絡。其展開與關閉,皆會留存陰煞!哪怕只有微弱一絲,這酸液也會順著腐蝕,撕開入口,入侵鬼域。”
幽蟬直接否定了封桀的想法。
與此同時,她好似也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忽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封桀,而後說道:“看來屍藤道友怕死得很……其實眼下要想脫身,還是有一個辦法的。只可惜你區區一個解形修士,無法做到罷了。”
此前受了封桀的諸多欺辱,如今註定身死,幽蟬倒想苦中作樂的還封桀些顏色。
“甚麼辦法?”
封桀自然不願意放棄任何希望。
“我們在胃裡,這腳下的血肉自然就是胃壁。若是能將其打穿,便會被這異獸的空間異能,轉移到腹中別處。具體位置不好判斷,但總歸是比胃裡安全的。到那時,我或許還有機會找到正確的出路。
不過,這打穿這異獸的胃,至少要道胎級別的一擊之力。解形的法器、符寶,是沒有能做到的。”
聽聞幽蟬這般回應,封桀心中好似重重捱了一錘。
可下一刻,他腦中卻忽然浮現一樣東西?
道胎級別的一擊?
不知那東西的威力,是否足夠呢?
旋即,封桀快速放開陰煞,再度捲起墨綠鬼霧,帶著幽蟬、琳玥二人升至半空。
見封桀忽然這般舉動,幽蟬自然是有些驚疑,“你做甚麼?”
但也只以為是封桀心中不甘心,病急亂投醫。
封桀也未開口解釋,畢竟那胃液流淌的“沙沙”聲越發近了,那腥臭之氣已然灼得封桀神魂劇痛。
他已經沒多少時間!
隨著墨綠鬼霧升空,封桀手掌一翻,一隻漆黑小旗便浮現掌中!
下一刻,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黑晶自那黑旗之中飛出!
此物盤旋封桀手掌之上。
封桀凝聚全身陰煞,才護得此物穩定!
但即便如此,其恐怖的陰煞威能,仍扭曲了周遭空間!撕裂的細小的空間裂紋密密麻麻,向外擴散,猶如一道道暗色電紋!
“這是?!”
幽蟬原本平靜無神的眼眸,此刻也為之一震。
旋即,就見封桀將之猛然向下打去!
嗡——!!
音爆顫鳴之聲迴盪,一瞬間好似時空靜止。
黑線穿刺地面血肉,旋即,轟然爆裂!
漆黑鬼火猶如火山噴湧一般,自那黑線打入的空洞爆裂開來!
封桀以小黑旗護住自身周遭,免被屍鬼鑽餘威波及。
但即便如此,身軀仍被向上倒推了近百丈!
“遁!”
百丈,有些遠了!
封桀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聲暴喝,血紙袍當即飛出餓鬼胃袋,披身同時封桀手掐法訣,施展法器威能。
墨綠鬼霧瞬間被血色浸染,如赤火隕石般猛然落下。
這過程中,封桀始終神識鎖定下方。
相距五十丈時終於看清那血霧繚繞、黑炎翻湧的火海中,一道二三丈寬的血肉傷口,連通著一片扭曲虛無!
那血肉傷口正在快速恢復,眨眼間便從二三丈,到一兩丈。
“快!”
封桀來不及高興,將血紙袍催動到極致。
終於是趕在血肉癒合前的一瞬間,順利遁入虛無!
與此同時,咽喉血肉小山內的禁制腔室。
痋仙巒那雙幾乎被根鬚糊住的雙眸,死死盯著手中法盤。
眼看法盤上的數道血霧,在向中心光點處聚攏,須臾間便要將那四處光點全部吞沒。
卻在此時,法盤忽然一陣扭曲!
那四處光點忽然憑空消失?而血霧卻還未觸及到對方!
“怎麼回事?!”
痋仙巒瞪大眼眸,驚疑看著眼前一幕。
旋即,在這法盤的另外一處區域,四道光點再度出現。
“甚麼?!”
“怎麼……怎麼會跳轉?上一刻明明還在胃裡,為甚麼忽然轉移到了別的臟器之中,難道是……打穿了胃壁?不可能,這些光點,只有純粹的解形境界修為,怎麼可能打穿。”
“這些人裡到底有甚麼鬼東西混進去了!啊啊!”
此女一時間急火攻心,當即一口黑血自口中噴出。
本就近乎耗盡的陰煞,更是難以維持軀體。
須臾間,大片藤蔓、根莖將其肉身徹底吞噬,此刻的痋仙巒,已成了枉死城花草屍一般的古怪模樣。
僅有小半張臉,仍是枯萎人面,卻也在被藤條一點點吞噬。
唯一的那隻獨眼,滿是不甘憤恨,“無法……去骨嬰島……”
她痴痴的嘟囔著,將周身最後一絲陰煞凝聚。
“怎……麼……會變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