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痋仙巒?”
聽聞素琳的話,封桀身子從鬼霧座上挺起,眸光閃爍:“她怎麼會找你傳遞訊息?”
封桀聲音一寒,驚得素琳臉色煞白,連忙將之前數個月的事情,全部對封桀講述了一遍。
八九個月前,最先傳屍藤死訊的其實就是痋仙巒。
那時她貌似剛從秘境歸來,確信封桀已死,便著手佔據封桀所控制的聚陰地!但與河葬等人不同,她倒是沒動任何資源,反而好似在封桀的地頭上尋找著甚麼?
最後,找到了唐妍、素琳二人的頭上。
不過也恰在此時,鬼街的通緝出現。
痋仙巒自顧不暇,僅見了唐妍、素琳二人一面,便逃離了偭國,不知去向。
這些內容,喃湘之前是向封桀彙報過的。
封桀原本也沒當回事,只當是那肥蟲覬覦他的法器、靈材,看不上各種底端資源而已。
結果,如今封桀卻在素琳口中聽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痋仙前輩原本好像是為了逼問我們甚麼……可她一見唐師姐,就態度大變!對弟子也是莫名其妙的客氣,並且,還確定您絕對沒有殞命在秘境之中!”
聽到這,封桀眉頭微皺,腦中閃過數個念頭。
他心中暗道:“見了唐妍就知道我沒死?痋仙巒精通蠱降術,莫非是認出了唐妍是我肉身蠱鼎?也就只有這一種解釋了。畢竟蠱鼎的性命繫結於我,我若是死了,蠱鼎自然無法獨活。”
“你要稟報的就只有這些?”
封桀繼續問道。
“不,是這個東西師父。”
素琳連忙搖頭,而後從身上翻找一陣,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符。
那玉符被素琳雙手託著,送到封桀面前。
而後她繼續說道:“痋仙前輩說,讓我務必親手將這玉符交給師父您。還說,您只要將陰煞注入其中,自然就明白她找你的原因!
這東西之前被痋仙前輩種在弟子血肉中,是弟子甦醒後,剛剛從肉體中分離的。痋仙前輩的事情,還有這玉符,除了弟子與師父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唐師姐也不知道。”
封桀手指一挑,將那玉符以陰煞勾住,略微檢視了兩眼。
“師父?”
素琳悄悄抬頭,望了封桀一眼。
封桀輕輕擺手,“都說完了就走吧。繼續養傷,等傷勢痊癒,再來見我。”
聽聞此言,素琳自然不敢多留,連忙行禮道:“是,師父,那弟子就下去了!”
待素琳走後,封桀仔仔細細研究了那塊黑色玉牌。
神識探入其中,發現貌似沒有甚麼暗藏的追蹤禁制。
不過,卻遲遲沒有將陰煞注入其中。
“這痋仙巒,長我身上了不成?怎麼,見鬼街沒盯上我,就非要把我與你扯上關係,拉我下水?”
“這又是甚麼鬼東西,扔給了我?”
“還在我這搜尋一圈,準備逼問我弟子?莫非是看上了我身上的某樣東西,還是與花草屍有關?”
封桀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把陰煞注入,但也沒直接將丟棄。
他對玉符施加了數道禁制,其中更是混入凝法寒氣。確保沒有甚麼風險後,便將其暫時藏起。
……
鬼街,並非是一條街。
其本質是由七處高階鬼域拼接而成的神秘之地。
南亞共有七處鬼街入口,最為出名的便是“哭魂灣”。此地雖說是鬼街入口之一,但卻沒有任何修士,敢夠從此處進入鬼街。
即便是傳說中的道胎修士也一樣!
傳聞“哭魂灣”是鬼街之主左元以血祭之法開闢,其深處隱藏左元修行之秘,除左元本人外,外人來此便會觸動“哭魂灣”中的頂級邪道陣法——九幽喚魂陣!
此陣連通九幽,可引九幽陰火殺敵!
九幽陰火詭毒至極,可吞噬精元、法力、神識,若是沒有頂級防禦法寶,即便是道胎修士全力防護,也僅能在其中撐個三五息,便要肉身化為灰燼,神魂徹底消散!
但今晚卻有所不同……
以往陰魂鬼霧延綿百里的“哭魂灣”,今晚月明星稀,霧瘴散盡。
半空血月高懸,一縷月華被某種特殊功法之力牽引,好似血柱般落下,穿越“哭魂灣”鬼街禁制,被吸入那封禁的鬼街入口內。
月華穿過層層壁障,繞開縱橫交錯的古老詭異的鬼街建築,直奔一座枯黃高塔而去!
古塔宏偉,長寬十餘丈,高百丈。
直入鬼街雲霄。
塔身內部更是詭異,空間好似無限寬廣!其中更是容納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血海?那血海之景的中心,懸浮一處圓臺。臺上上中下並存一十七種特殊陰紋陣法!
中心處則是塊一丈長短的菱形怪石。
此刻,石頭下正站立一人。
那人被一團霧瘴籠罩,看不清楚具體相貌。
但隱約可見其身材消瘦,髮色灰白,僅有半張人面,另外半張臉則是乾枯的骷髏。
此人緩緩抬起手指,將此前月華吸入指尖。
而後向著陣法中心處的菱形巨石打去!
咔——!
一陣清脆聲響,迴盪古塔血海。
那菱形巨石一分為二,一股詭異陰煞以此為中心,向著周遭迅速散開!
可就在這巨石開啟的一瞬間,那灰髮男子的左側人面卻忽然露出一絲驚駭,“哪去了……”
巨石中心空空蕩蕩?
但其內石壁上卻可見此前鑲嵌的痕跡,四四方方、稜角分明,貌似是一口棺材。
“明明半月前還在,怎麼回事。”
男子左側的獨眼散出一縷暗紅。
霎時間,古塔血海動盪!好似沸騰一般掀起狂風巨浪!
似乎是感應到男子陰煞的暴動。
一道烏光忽然從血海上空降下,瞬時落到中心圓臺。
一身披骨架,身材異常高大的女人,從烏光中現身,落在男子身旁。
她臉上同樣急切,忙問道:“怎麼主人,甚麼事,動這麼大怒?”
未等男子回應,那高大女人的目光下意識轉向之前的菱形巨石。
當即便看到了石頭內的景象,驚道:“蘭姐的棺材又消失了?”
“嗯……”
灰髮男子此時嗓子裡才傳來沙啞的回應:“一百多年了,師父的棺材第二次消失。上一次,還是準備將那叛徒煉丹的時候。”
高大女人眉頭緊鎖,好似也在回憶。
片刻後轉首對男子說道:“主人,上次棺材消失前,棺壁上出現了那叛徒的相貌,後發現於骨嬰島,正在那叛徒身邊!而數月之前,蘭姐的棺材上,不是常有那個叫痋仙巒的女修的相貌浮現嗎?莫非,這一次她的棺材,會莫名其妙出現在痋仙巒的藏身之處?”
男子眼角微動,隨手一揮,將此前的菱形巨石合攏。
而後轉身化作血霧離開禁制,並隨口問道:“或許吧。不過,進展如何?”
聽聞此言,那高大女人面色怒色,“手下的東西沒一個有用的,尤其是那驚千封,沒了個女人,整日魂不守舍!
找一個區區解形初期,半年了竟沒半點有用的線索?眼下反倒是謠言滿天飛!主人,蘭姐的棺材萬一遺失……”
“師父的棺材,丟不了。”
男子語調堅定,打斷女人的話,“而且,那人也不是普通解形初期。從師父棺材的反應看,那叫甚麼痋仙巒的小東西,必然與那叛徒有關。繼續加賞吧,不能錯過了任何一條線索。”
“是主人,我這就去辦。”
女人行禮告退,化作一道烏光飛離古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