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化作一道灰白鬼霧,進入島嶼範圍,悄無聲息落地。
島上怪石嶙峋,覆蓋著深墨色的低矮植被,空氣中瀰漫著海腥與淡淡陰腐混合的氣味。
登島後玉面便散開陰煞神識。
略一探查,感應到一股陰柔的氣息自島心傳來!
旋即,一道柔美的女人聲音,自神識入耳:“道友果然準時,分秒不差的。”
話音落下,島上升起薄薄霧氣。
距離玉面十餘丈遠的位置,霧氣中恍惚間出現一道人形,身姿婀娜曼妙,緩步走出霧瘴。
封桀借玉面額頭的鬼眼檢視,發現是一白裙女修。
此女身姿頎長,骨肉勻停,行走時宛若一縷嫋嫋煙雲,與周遭的薄霧渾然相融。
若非這霧氣內陰煞繚繞,用一句仙氣飄飄來形容都不為過。
而且,這人還沒露出甚麼特別的解形之相,容貌上也是難得的絕色佳人,能與痋仙巒五五開。
至於修為則是解形初期,相比玉面這種初期巔峰的有些差距。
只是見這女人出現,玉面閻羅竟怔了片刻?
封桀雖只是鬼氣化眼,暫時寄宿在玉面的額頭,卻也明顯感覺到其行為的僵硬。
不由得心中起疑,暗道:“怎麼回事?這是愣神了?”
那白裙女修也把玉面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此時眸光流轉,一雙淡灰色的眼眸瞥向玉面:“道友之前就非要私下交易,這一見面又直勾勾的盯著我。眼下荒島就你我兩人,道友修為高於我,難不成是起了甚麼壞心思?”
語調輕柔嫵媚,與之前交易會上大為不同。
但僅憑這麼兩句話,倒也不能判斷甚麼。
封桀繼續看戲。
玉面此刻則回過神,尷尬一笑:“讓道友見笑了!玉某人只是驚歎美人這姿容,當真是——眸似寒星墜秋水,骨如月魄雕霜雪。道友這般人物,之前交易會上卻那麼低調,著實讓玉某人意外啊。”
聽了玉面的讚美,那女修笑得更加嫵媚。
“時運不濟,自然要斂藏些鋒芒。”
說著,她緩步走近,素手輕抬,一隻貼著符籙的木匣便出現在她手中,“道友要驗貨麼?”
“驗甚麼貨?不用,這是道友求的東西。”
玉面也是手掌一揮,當即便放出了三樣法器。
“三樣?”
女修一愣。
十里開外封桀也是一愣。
“哈??”
“不是,這老鬼幹甚麼呢?”
交易的氣氛,與封桀預想的截然不同。
沒有緊張,沒有試探,反而一股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漸漸彌散開來。
玉面這人竟全然放鬆了警惕,與女修談笑風生,還有意無意拉近距離。
此時的他不見半分解形修士的謹慎,反而像是個精蟲上腦的世俗凡人?
那女修也是笑語嫣然。
對玉面應對自如,時不時還眼波輕掃,欲語還休的,“之前說好的兩件法器,換我這鬼桐木,道友如今額外又送了一件……本人可沒有甚麼合適的報酬給道友呢?”
此時,女修已然來到玉面面前。
玉面閻羅伸手,忽然攔住此女的細腰:“道友不就是最好的報酬?”
那女人沒半點抵抗之力,反而媚眼如絲,語調輕柔道:“哦?一件破法器,就想我賣身呀?”
“沒事我這還有……”
旋即,玉面閻羅竟一股腦將自己身上另外三件法器也拋了出去。
盡數落在那女修玉足邊上。
對方側目瞄了一眼,輕輕搖頭:“但這也不夠呀。”
玉面神色詭異的痴迷,“那道友還想要甚麼?玉面有的,全歸道友!”
“呵呵……”
女修一陣輕笑,此時她已經倒在玉面懷裡,抬起玉手輕輕滑動玉面的喉結,“道友是鬼修?倒是省了抽魂這一步驟。本人呢,最喜食魂髓!道友的脊髓汁液讓我嘗上幾口,再說後面的要求?”
看到這裡,見玉面還是沒有絲毫抵抗的意思,封桀不由得眸光一顫。
“登島時這玉面就不對勁,他一個解形邪修,不至於這麼急躁的。眼下乾脆就半點抵抗沒有,莫非是中了甚麼攝魂類的法術?可我留在玉面額頭的鬼眼,分明也可以感知陰煞流動,怎麼沒有半點反應?”
封桀暗中想著,但也沒急著出手。
只是在水下暗中移動,向著島嶼的方向靠近。
而此時的玉面就慘了,他神色痴迷,竟嘴巴微微張開,那女修吐出一條血紅的舌頭直接鑽了進去!
開始吸收其鬼修骨髓!
至於那絕美的容顏,或許在玉面眼中,仍沒有甚麼改變。
但在封桀看來,卻是漸漸扭曲!
勝雪的肌膚變得蠟黃、枯萎,飽滿的身形快速消瘦下來,一頭如瀑黑髮也變得花白且乾枯。
除此之外,島嶼的霧瘴也漸漸成了深紅血色?
一股特殊的陰煞之氣,自島嶼邊緣快速升起!
見此,封桀馬上止住靠近的動作,借玉面閻羅額頭的鬼眼一看,這才發現這島嶼上竟還暗藏陣法?此刻陣法啟動,一股禁制之力,將島嶼內外瞬時隔絕!
“這大陣竟是道韻、陰煞混合啟動?此前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陣法,這人甚麼來路呢?”
封桀心中好奇。
但畢竟這陣法沒見過,沒敢本體再靠近。
他暗中放出一些藤條,自海底悄然靠近,準備先探探這島嶼外圍陣法的作用。
可恰在此時,島上卻發生些異變。
原本被懷中女修吸得近乎乾癟的玉面,其痴迷的雙眸,忽然精光一閃!
而後猛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女修的舌頭!
掌心黑白陰煞流轉,竟瞬時打下數道陰紋。
那陰紋順著舌頭,鑽入女修軀體,當即封鎖了其陰煞流轉!
“不……不好!”
女修一驚,口中吱嗚一叫。
封桀也是一愣。
“?”
旋即,便聽玉面輕笑道:“道友這攝魂幻術確實不錯,讓玉某人迷失了心智這麼久,差點就成了笑料。幸虧道友這修為不夠,若是有個解形中期,玉某人還真是到死都醒不過來的!”
話音落下,玉面手掌狠狠一握!
旋即女修舌頭被其生生掐斷,並且一道陰煞打出,將女修轟飛出去。
“呃——呃啊啊!!”
一陣痛苦哀嚎傳來。
與此同時,此前被吸的魂髓,也盡數被其抽了回來。
玉面閻羅那乾癟的身軀,快速恢復充盈。
他虛空一握手掌,交出的法器回到身邊,眼中瞬時殺機浮現,“玉某人魂髓味道如何?道友血肉的滋味,玉某人也十分好奇呢!”
旋即,黑白骨筆虛空一畫。
十餘丈高的白骨巨鬼被其勾畫出來!一雙骨拳向那女修落地的位置狠狠砸去。對方剛起身,但軀體被玉面偷襲設禁,眼下陰煞無法調動。此女連法器都沒取出,便被一對骨拳砸了個稀碎!
這時玉面才魂體化作黑白霧瘴,漂浮島嶼半空。
他凝望下方稀爛的血肉,借額頭封桀的鬼眼傳音道:“屍藤道友,我中招,你沒有中招吧?你不提醒我一句,你就在那看戲?”
封桀並未回應這話。
而是迅速開口提醒道:“道友小心,那人還沒死。”
果不其然,下一刻地面血泥竟緩緩蠕動起來?
此前受玉面偷襲而中的禁制法門,因肉身崩碎而化解!此刻,那灘爛肉陰煞流轉,猛然爆發!
旋即一道黑鐵石柱竟從島嶼中心破土而出,柱身捆著密密麻麻的詭異乾屍,向著玉面盤旋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