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邪修足有二十人,被樹妖以一團鬼霧託著,緩緩向著藤樓頂層而去。
起初見到樹妖的時候,封桀還有些心驚。
但馬上又是疑惑。
如今是往藤樓上面走,那顯然不是立刻出發探索某一詭異區域的意思。
可上去做甚麼呢?
重點是,眼下是樹妖親自以鬼霧託著眾人,但這事是他乾的活兒?
一眾區區脫胎邪修罷了,哪有讓解形大佬親自引路的道理?
這不倒反天罡嗎?
除非是另外有某個角色,需要此刻見這一眾脫胎邪修,而那位角色他無論是修為,還是身份地位,都遠在這樹妖姥姥之上!這才能讓樹妖親自帶人上去。
那會是甚麼角色,莫非還是那傳說中的道胎老祖不成?
原本封桀只是隨便想想。
可越想,越覺得僅有這一種可能了。
於是,他的心臟不由得猛跳了兩下。
封桀不是不安,也不能說是恐懼緊張,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狀態。
“莫非真的是那傳說中才有的角色?自己這就要見到了嗎?若真是如此,對方是否如當初樹妖一般,將自己隱秘在鬼霧之中……他到底會是甚麼樣子?”
封桀一時間心中湧起萬千猜想。
直至黑霧到達頂層,穿過重重禁制,來到一處類似一層庭院的位置。
這裡僅有一棟淡青色的樓閣。
樹妖將眾人放下,緩步走向樓閣,沒敢動用任何法術身法。
“幽蟬老祖,我這邊準備的脫胎修士,已精心培養了兩個月。還請老祖您親自定奪,最為合適的九人。”
他說話小心翼翼。
樓閣周遭自帶禁制,遠處的封桀等人是聽不到的。只能看見樹妖的身形,在樓閣外一陣點頭。
片刻後,眾人便接到傳音。
“爾等都不是蠢貨,想必此刻心中也都有些猜測了。算你們這些小子、丫頭運氣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此生有幸得見道胎老祖!稍後我傳音一個,過來一個,切莫動用陰煞法力!”
確如樹妖所說,心中有了猜測的不止封桀一個。
而後,等待了片刻,那位與封桀閒聊過數次的灰髮青年,是第一個被叫去的。
庭院安靜,僅能聽到那人走向樓閣腳步。
待其進入以後,便半點聲音沒有了,寂靜到如同時間靜止。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那灰髮青年才從樓閣中走出,臉上神情複雜,被安排站在了樹妖的左側。
接著,又有一人進入,時間與此前差不多。
但出來時神情不是太好看,並且被安排在樹妖右側。
封桀的位置非常靠後,始終沒有被樹妖點名,他一直在靜靜觀察,從表情上看,這進出的人好似有喜有悲,莫非是在篩選?
時間分秒推移,樹妖左邊的人數有十一個。
而右邊則是八個。
封桀竟是最後一人,遲遲才被樹妖傳音點名,“去吧小子,進入樓閣以後,低頭不要亂看,道胎老祖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懂我的意思吧?若是給我惹了麻煩,剝了你皮!”
“是老祖。”
“道胎老祖面前,誰敢自稱老祖?!即便是傳音也不可!”
“是,姥姥。”
在樹妖的怒視之下,封桀這才緩步走向樓閣。
剛踏入入口的時候,他便趕緊低下頭。
這古樓內部的空間倒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周遭盡是飄蕩的白色布簾。
有股淡淡幽香環繞在樓閣之內,封桀低頭前,眼睛餘光隱隱瞥見道道布簾中,一道身著黑色紗裙的婀娜身姿正坐在一張石制矮桌的後方。
封桀能感受到一絲異樣的陰煞。
看似若有若無,飄忽不定,很是淺薄。
但卻始終摸不透它的動向,稍有些主動感知之意,便會覺得神魂如同被泰山壓頂,產生強烈的窒息瀕死之感。
“這就是道胎老祖……”
“就連主動感知對方的陰煞,都可能喪命?人怎麼可能強大到這種程度。”
封桀心中暗想著。
這時,一陣輕柔悅耳的聲音,緩緩飄入他的耳朵。
“不必緊張,此番找你們這些脫胎修士,為的是探索一處神秘鬼域。那鬼域中有限制,我等道胎境界不便出手,解形也無力破之,唯獨脫胎在鬼域的某些區域遊刃有餘,所以就用上了你們。”
“此行過後,除了鬼域中的機緣外,少說可以為你們提升一個小境界。若是表現優秀,更進一步也並非不可能……無論是血佛寺還是九陰山,眼下都是需要解形人才的時候。”
聽聞這聲音,封桀身子猛然一頓。
並非為了這話語中的利誘,而是封桀莫名覺得這位道胎老祖的聲音,怎麼聽著格外耳熟呢?
甚至有種衝動,想要抬頭看看。
但終究還是沒敢肆意妄為。
“謝老祖賞識!”
只能以這句話敷衍了事,壓抑心中好奇。
“走過來,不必一直低著頭。道胎老祖也是修士,沒那麼嚇人。”
女聲依舊輕柔,甚至聽起來都不像是邪修該有的味道。
封桀小心靠近,徑直來到那石桌前七八丈遠的位置,感覺合適了,才停住腳。
此時,便聽那輕柔女聲繼續說道:“這石桌上有塊碎肉,被某種禁制限制,你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以你的主修功法陰煞之力,將這肉從桌上拉回到你面前即可。整個過程做得越快,就越好。”
拉一塊肉?
封桀有些好奇。
此時,才終於緩緩抬起頭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石桌,那上面的確有肉,但卻是焦黑顏色,蠕動著好似一塊活著的爛泥。
而後視線繼續向前,剛巧不經意間與那位道胎老祖四目相對。
就是那一瞬間,封桀眸光一顫!
整個人好似被一道閃電擊中神魂!
不是道胎給的威壓,純粹是驚到了。
那位幽蟬老祖,竟生了一對紫瞳,眼角更有一雙淚痣?
“怎麼回事?這張臉……”
“若初?”
封桀心中暗暗驚駭,發現面前這女人,不僅相貌與若初一般無二,就連身形身段都是毫無差別!
不會是兩個人。
一定不會。
那一刻封桀就斷定,面前這道胎老祖與若初,絕對是同一人!
這一時驚訝,令封桀微微走神,竟短暫的盯了對方片刻。
察覺時,為時已晚。
“嗯?”
幽蟬老祖傳來疑惑之聲。
“小友,你怕是這世上,唯一敢直勾勾盯著道胎老祖的脫胎邪修。膽子倒是不小,說說吧,在驚訝些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