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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樹妖姥姥

秦村附近的一處縣城,某間酒店的房間內。

封桀剛結束通話電話,陶然便從胸口鬼瘡飄出。

修《血嬰咒》後,陶然不僅是封桀鬼妻,更是其主養的血契鬼僕。

兩人徹底繫結,封桀一旦殞命,陶然也將魂飛魄散,故而很少限制她的自由。此刻,聽到了電話中的內容,陶然臉上驚魂未定:“小桀哥,解形邪修要見我們?啥意思啊,要,要殺我們啊??”

“殺個屁,殺個雞還為吃肉呢,她沒事殺你有甚麼好處?你長那欠殺的臉了?”

雖說乍一聽骨嬈的話,封桀也是嚇了一跳。

但相比陶然,他還是冷靜許多。

“老公你別罵我了,你快說說呀,她為甚麼見我們?不會是腹鬼蛇妹的事情敗露了吧?”

陶然半身化作虛影,在封桀身上繞了一圈。

封桀隨手將其揮散,眉頭微皺,陷入思考,片刻後才回應道:“如果是腹鬼、蛇妹的事情暴露,那根本沒必要傳喚我們見她。無論是在軒城鬼市守株待兔,還是直接下令拿下我們,都不是甚麼難事。我雖說沒見過解形邪修,但也沒少從外人嘴裡聽過傳說……”

“那她要做甚麼?”

“我哪知道,大機率……真的和骨嬈說的一樣,就是問當天腹鬼、蛇妹兄妹倆的事情。”

“小桀哥我害怕……”

“我也害怕。”

“那咱倆跑吧小桀哥?”

封桀扭頭看陶然鬼影,“跑?那才是給自己往死路上逼。一個解形邪修要是想找你,你能跑哪去?除非,我能像養屍人那樣奪舍,或是在鬼域待一輩子,但這兩者顯然都不現實。”

陶然鬼眼血紋一亮:“為甚麼不現實?小桀哥,你修煉神速,如果我們一直藏在鬼域,有朝一日也達到解形,那……”

“想屁呢?”

封桀看傻子一般看著陶然:“解形境界與飼陰、脫胎不同,不是說你修為累積到一定程度,就能順利突破的。它存在諸多限制,甚至需要不少外物輔助,有時候機緣不到,根本完成不了。”

陶然臉一垮,鬱悶至極。

……

數日後,封桀返回軒城。

趁夜色進入軒城鬼市,與骨嬈一陣心不在焉的寒暄後,便由其引路,來到鬼市中一處神秘區域。

鬼市原本是一條長街,前後望不見盡頭。

兩側偶爾也有一些小巷,但看著都極為深遠,且昏暗無光,陰煞濃厚,封桀雖說是見過,卻從未向內探索。

但這次骨嬈帶路去往的,就是這樣一條昏暗巷子。

走了許久,來到一片周遭環繞青色鬼火的密林,那林中鬼霧瀰漫,霧氣裡隱隱浮現一座古色樓閣。

“就是這裡了,哥,我知道你一定有些擔心,但其實不必多慮的。以往新來到軒城鬼市一帶的邪修,修為達到脫胎檔次的,也都會來此拜姥姥山頭,有時見得著,有時見不著,全看姥姥心情。哥你也常年混跡於軒城一帶,遲早要見的,而且……見了總比不見強。”

說話時,骨嬈就止住了腳步。

看樣子好像是得封桀自己進去?

但封桀還是試探著問了句:“你不去?”

骨嬈輕輕搖頭:“姥姥不召見,我哪敢去的……而且,今天還有兩位脫胎同道,也是剛來軒城鬼市一帶,前來拜姥姥山頭。我也不太好陪哥你一起。”

“不止我一個?”

這倒是讓封桀有些意外。

兩人又隨意交流了兩句,骨嬈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封桀停留在那古色樓閣前片刻,終於還是向內走去。

穿過鬼霧,走上階梯,周遭是一股淡淡木香,木質的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在整個寂靜無聲的大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滲人。待走到木樓三層時,通往上層的樓梯,便被一團更為濃厚的鬼霧吞沒,顯然是不允許人繼續的。

而在三層的裡側,一條走廊的盡頭,隱約能夠看見兩道站立的身影。

“是那兩人嗎……”

封桀眉眼微顫,順著走廊一路向前。

終於看清楚了前方兩人,一高一瘦……

不對,封桀仔細一瞧,發現那高個子的才是人,而瘦的則是一隻紙紮人。

紙紮陰煞濃厚,製作精良,竟是一件不錯的紙紮法器。

至於那高個,則是身穿黑衣,眼睛被黑布纏繞,渾身面板白皙好似沒有血色一般。他脖頸處掛著一道血鎖,刺破皮肉,墜在鎖骨前。這人雖然矇眼,可在封桀走來時,也是微微側身,好似能看見一般,不過他並未開口說話。

封桀也沒有打招呼。

一是兩人不熟,其次就在兩人面前,那樓閣內部被一團濃黑的煙霧所填滿,霧內的一切兩人都看不清楚。但有種詭異的直覺告訴封桀,霧裡好似有一雙陰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讓封桀不敢有半點異動。

果然,待封桀如那高個一般於走廊盡頭站好時,霧內忽然傳來聲音。

“呦,又來了一個?這個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挺對姥姥的心思呢……”

一句話,三重音。

時而是老婦,時而是少女,時而又是粗糙的男子聲音。

強大的陰煞,即便完全沒有施法,也讓封桀有種身中攝魂法術的錯覺。

於是,下一刻封桀、高個二人,極為默契的同時跪拜下來,異口同聲:“晚輩見過姥姥……!”

而後,各自輕輕扭頭,暗中瞥了對方一眼。

“呵……”

那黑霧之中一陣怪笑。

下一刻,霧氣裡傳來一陣詭異的蠕動之聲。

封桀額頭滲出冷汗,靜靜感受,卻發現自己只能聽見聲音,卻完全不知那蠕動的東西究竟是甚麼,具體的方位更是無法判斷。

直至下一刻,一條手腕粗細的紫黑藤條,從霧氣中鑽了出來。

它順著地面一路延伸,直至那高個身邊的紙紮人腳下,將紙紮一捆,收入霧中。

緊接著,黑霧內便傳來滿意的笑聲:“呵,上佳的紙紮法器呢,手法也算少見,東西還不錯……小子,你叫柳知白,號柳三手是吧?姥姥這記住你了。”

見面禮?

封桀心頭一驚。

那柳三手還趁機瞥了封桀一眼,餘光裡竟然有些讓封桀捉摸不透的得意之色。

恰在此時,黑霧中又傳出聲音:“嗯?空手兒來的?”

封桀反應不慢,馬上從背後取下一柄劍來,正是之前用野茅山的血木劍黑化而來的一把啼血劍,“晚輩初見姥姥,驚歎解形前輩陰煞之威,有些慌了神,讓前輩見笑了!一點綿薄心意,還請您老笑納。”

說罷,啼血劍雙手奉上。

那柳三手又偷偷瞥了一眼。

黑霧中的藤條再度鑽出來,將劍捲進去。

“嗯?這破劍,是個甚麼法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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