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嬈手肘撐著車窗。
一邊開車,一邊對封桀講述著她這個僱主的故事。
“這個叫黃蔓蔓的丫頭呀,之前是自己公司主管的情人,後來走運,又榜上了公司大老闆的兒子。但之前那個主管呢,就一直威脅她,勒索錢財甚麼的,否則就把兩人之前的事情,全抖給老闆家少爺。”
“好不容易攀上高枝,自然不願意放下,所以她一開始給了那主管很多錢。但哥你想想,這種事哪有個盡頭呢?人心貪婪,就像無底洞,那主管怎麼都喂不飽,正因如此,那丫頭就起了詛咒殺人的念頭。”
封桀依舊擺弄著那張黃紙,聽骨嬈說完前因後果,他似乎興趣更濃了。
是那種八卦的興趣。
“搭上老闆家少爺了?還真有點本事啊……”
聽聞此言,本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的骨嬈,扭頭瞥了封桀一眼,還是難以壓抑好奇心,對封桀問道:“哥,這人你該不會認識吧?”
“說來是挺巧的,你說,你的生意怎麼總是遇到我的熟人?”
“哦??”
“黃蔓蔓是我以前同事,那陣子我失業,回頭想想應該就是她給我擠下來的。當時我們部門要提一個小管理層的位置,只有我倆是最合適的。然後,我就被我們主管給裁了。聽你一說才明白,原來倆人有一腿。”
聽到這話,骨嬈眸光一閃:“可惜這生日時辰,不太適合煉屍呢。不過也沒關係,哥,你若是有怨氣,那……”
“怨氣?嬈姐別說笑了,這小東西還不值得我惦記。何況當初不被公司開了,也沒有之後的事情,我反而還應該感謝她。”
封桀似笑非笑。
所謂感謝,那自然是玩笑話。只不過即便睚眥必報,也多少得有點獲利才行,這姐們兒實在不值錢,殺了她別說屍材,養鬼的人魂她都不算合適的。屬實沒甚麼意思。
“那陰胎求子又是怎麼回事?”
封桀有些八卦。
骨嬈噗哧一笑:“你說她走運吧,是運氣不錯,攀上高枝。但這高枝上掛著人呢,人家小少爺結婚了,有原配。她就想著弄個懷孕的假象,幫自己上位唄。倆生意一起做,我給她打了折的。”
“多少錢啊?”
“不多……哎呀別問了哥,這錢跟那些養鬼的比,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太丟脫胎邪修的臉。”
……
骨嬈開車,離開市中心的主幹道,拐入一條梧桐掩映、牆壁斑駁的狹窄小巷。
來到一處名為璞玥會的私人會所。
地點是黃蔓蔓選的,提前也按照骨嬈的要求,將一切佈置好。
封桀既然來了,自然也跟著骨嬈一起看看。
不過,提前用骨嬈的人皮臉簡單改了下自己的容貌。畢竟這是骨嬈的買賣,而封桀跟那個黃蔓蔓也算是半熟,這種詛咒殺人的事情,任何客戶都不希望被熟人知曉。
進入安排好的房間,這裡四面牆壁皆用紅布遮蓋,正中間是一處法壇,紅布蓋桌,上面擺放著香燭供品,以及牲畜頭顱。
法壇對面,還有一張小桌,上面扣著一張相框。
小桌周遭則是一些符籙。
黃蔓蔓已經在這屋內等待許久,面色慘白,眉眼發顫,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待骨嬈、封桀進入房間,她臉上的驚恐達到一個極致。
馬上起身,但又很快隱去慌亂:“古老師你來了……你……他是?”
一轉身,便看到了骨嬈,以及骨嬈身後的封桀。
對於約定之外的陌生人來此,黃蔓蔓臉色變得難看了許多,但也不敢問得太強硬:“古老師,這位老師是……誰呀?”
“我徒弟。”
骨嬈隨口一說,聲音冷淡。
與和封桀相處時,亦或是在鬼市擺攤時的樣子,完全不同。這女人就好有許多長臉,能夠隨時隨地,無縫切換。
“哦那老師,我的事情?”
“這不就是來辦麼。”
骨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好似是在簡單檢查佈置,最後來到供桌前的小桌,翻看了一眼那扣著的相框,點頭道:“還行,按照我的要求都弄好了。”
“是,不敢耽誤的。”
黃蔓蔓束手束腳。
這期間,封桀也留意了這女人兩眼。
跟以前一樣,是個眉眼嫵媚,身材曼妙的美人。
不過神情格外憔悴,好似最近煩心事確實不少。骨嬈檢查的時候,她一直緊隨其後,一副迫不及待,又生怕犯錯的模樣。
接下來,骨嬈開始做法。
人來到法壇之前,掐訣唸咒,片刻後,數十張鮮紅紙人便從衣裙內飛出,盤旋四周,發出陣陣詭異哭笑。香燭也在此時竄起鬼火,密閉房間更是沒來由的掀起陣陣陰風。
但實際上,這些都是假象。
跟骨嬈準備施展的法術沒一毛錢關係。
之所以做這特效,不過是為了唬人。
按照骨嬈的說法,排場搞大,客戶才能安心。即便之後詛咒效果不夠滿意,也不敢挑刺。
而骨嬈真正要施展的法術,則是一門名為“埋紙術”的法門。屬於紙人咒殺的入門級別,施展簡單,也確實可以咒殺普通人。不過,前提是普通人身上沒有道韻加身。
此道韻與那些正道道士的還不太一樣。
屬於是信仰之力。
但凡信奉儒釋道,又或是隨便一個外族信仰,都可自然抵禦“埋紙術”的部分詛咒之力。若是對方剛好帶有護身之物,甚麼符籙、神像之類的,也同樣會使效果大打折扣。
屬於邪術中的廉價低端貨。
但這也不怪骨嬈,畢竟大多數邪修都沒辦法精通兩種法門。
首先是時間,修兩個法門就要兩倍時間,如果沒有皮冊有加成,封桀也無法屍鬼雙修的。
其次,就是邪術反噬。
骨嬈抗一個養屍陰煞,就要損失半臉皮肉,無時無刻的抵禦自身屍毒,若是再多修一門邪術,神仙也吃不消。所以,除非天賦異稟者,大多數邪修都只專精一道。
最多像骨嬈這般,再輔修一門小道。
排場拉滿,黃蔓蔓嚇得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喘一下。
骨嬈這時手指一挑,法壇對面的小桌上,那相框便立刻起來!那上面的照片是個中年胖男人,並且用汙血寫了他的生辰八字。
封桀一眼就認了出來,此人就是田大富,他前主管。
不過……
“奇怪了,這生日?”
封桀眸光一顫,眉頭立刻皺起,心中暗道:“那上面寫的是田大富的生辰八字?我記得他生日不是這天。”
之前上班的時候,自己這位主管的生日,就跟過節似的。
整個部門,都得慶祝送禮。
封桀也送了好幾年,所以印象深刻。
只是還未來得及提醒骨嬈,那相框中的照片便發生了異變!
竟忽然被一團青色鬼火燃燒,化為灰燼,露出其背後的另外一張照片!
竟是一個頭發灰白,目光如火的中年男子!
“怎麼回事?”
骨嬈一驚,下一刻那照片男子的雙眼,忽然射出一道赤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