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開！”
見那鬼牙，清朝官服女子有點語無倫次，先是擺擺手。
然後轉身回到自己攤位，從櫃子裡取了半張皮面，手指一挑，綠色陰煞推著那張皮面附著在女子的半張骨臉上。
片刻之後，皮骨融合，與半張人臉嚴絲合縫。
從半面半骷髏的詭異模樣，變成了一位神態嫵媚的美人。
“哥，你這出手就是一枚階位鬼牙，也太打妹妹臉了。剛是妹妹不對，但誰讓你說買個破拘魂符逗妹妹的？”
“哥，你修養屍陰煞，小妹也是如此。但小妹比你早修幾年，清楚以小哥你眼下的陰煞，還不足以煉製煉屍。
這煉製煉屍呢，除了一身精純養屍陰煞外，外物的質量也是必須過關的，控屍符所需材料，小妹這都是上乘。還有鎮屍鈴的前身材料陰鈴，小妹這也有現成的，勾畫獨門養屍術的陰紋便可使用了。
哦對了，還有屍身，這才是關鍵！
現在這個社會，屍體這東西才是最難弄的。哥你修為尚淺，殺人越貨這些事風險太高。但是不怕，屍體資源，小妹也可以給您聯絡！您就挑選生日時辰就好，除了那些極為稀有的極陰、極陽之體，普通屍材，高階屍材，小妹都可以幫你搞！”
清朝官服女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著實嚇了封桀一跳。
看著自己這枚鬼牙，他也恍然大悟。
又忘了，這階位鬼物，遠超尋常鬼物的價值這個設定。
“糟糕，出門在外財不外露啊。尤其是這鬼市，放眼一望，哪有像好人的？這女的啥意思，想騙我，然後劫財啊？”
封桀心中牴觸。
骨嬈也在暗中琢磨：“這小子怎麼還後退了？他不會以為我敢截殺他吧，這鬼市有人管著，真鬧事，我九條命都不夠他們殺的。何況，這能拿出階位鬼牙的主，背後到底有甚麼人，想想都讓人哆嗦……我最多想坑你點錢而已，誰會吃飽了撐的要你命啊？”
封桀後退。
骨嬈上前。
兩人狀態都十分詭異。
封桀這時眼睛瞄向四周，看著如此規模的鬼市，心中忽然有了想法。
“這鬼市買賣交易的人不少，雖然都不是甚麼正經人吧，但要想維持這裡的正常運轉，起碼會有個約束規矩的組織。不能讓人亂來，否則，這還不成戰場了？”
“小攤位不保險，但大攤位，大門店，肯定是講究信譽、質量的。我這錢，應該也算是不少，不如直接去大店買硬貨。總不至於，我這剛從大店出門，就被人劫殺了，那你這店信譽怕是也會受影響。”
想到這，封桀又取出一枚鬼牙。
並且擺手，讓骨嬈站住：“姐，你這的東西，我看重的真就只有那張拘魂符。不過，錢你也不用找了，小弟再額外加一枚鬼牙，請你幫個忙。”
骨嬈眉頭一皺，但誰會跟錢過不去？
她接過鬼牙，臉上流出好奇之色，“忙，甚麼忙？”
“確如姐你所說，我的確是第一次來鬼市。也不知道哪家店貨硬，想讓你為我做個嚮導，有這時間嗎？”
骨嬈心中冷哼：臭小子，還看不上我的貨？
但臉上卻是笑臉相迎：“那自然可以，跟鬼牙不鬼牙的沒關係，主要是看哥你有眼緣。說吧哥，想買點甚麼，小妹帶你逛逛！”
之所以請骨嬈做嚮導，是因為封桀看得出來這骨嬈和他一樣，挺貪財。
貪財的人危險，但有的時候也好用，只要錢給足。
“我剛入屍道不久，就像姐你剛說的，確實還沒有自己的煉屍。所以我小弟需要購入一些與人鬥法、防身之物。哦對了，主要是針對煉屍的。而且這東西，還不能太消耗養屍陰煞，畢竟我自身陰煞還薄得很。”封桀對骨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骨嬈一愣：“針對煉屍？”
“嗯，有幾個同門，最近約我切磋。”
“哦，那小妹明白了，是對煉屍略有剋制的法器？”
“不，不是略有剋制，最好能一擊幹得對方煉屍渣都不剩那種！就把對方煉屍徹底幹廢！！”
“呃哥，你們同門師兄弟間……競爭挺激烈啊。”
“門風如此，企業文化，我也無奈……”
按照封桀的要求，骨嬈帶他來到整個鬼街唯一一棟古色樓閣。
裡面貨物散著濃烈陰煞，一眼便知，是外面那些攤位貨沒法比的。進門甚麼東西不賣，就必須交上三十枚鬼牙，普通鬼物鬼牙。
這個消費，是骨嬈買單。
接著，封桀便被帶上三樓。
很快，按照封桀的要求，由幾位膚色慘白卻打扮豔麗的女人送上了幾支鬼紋木盒。
一位面生鬼瘡的中年男子領頭，笑容滿面的對封桀一一開盒解釋。
“封小先生您看，這第一件法器，名為鎮屍透骨釘，一套七枚。”
第一支木盒開啟，裡面是七枚骨釘。
個體皆三寸長、烏黑髮亮，向外散著寒意。釘體刻滿細密的詭紋，釘尖閃爍著一點幽綠寒芒。
“這套寶貝可了不得！百歲老道脊骨打磨，刻‘七煞秘籙’，中者煞毒纏身！按您要求，此物對付煉屍也有長處，專打屍煞節點，一釘入體，僵直麻痺！還可七釘成陣，煉屍入其中，當真是神仙難救！對付那些蹦蹦跳跳的鐵疙瘩，效果拔群！不過，因為按照您的要求，這法器自帶陰煞，您只需以自身陰煞催動便可使用，所以，結陣對這法器消耗極大，至多能結陣兩次，兩次以後，法器自毀。售價三百鬼牙，階位鬼牙的話，下階鬼牙需要這個數。”
鬼瘡男子手比劃了個五。
封桀點頭，沒說話，示意鬼瘡男子繼續。
第二支木盒內是一隻巴掌大小的木人，沒有五官，看著普普通通，但背後開了個槽子，裡面烏黑一片，仔細一瞧，似乎有東西在其中蠕動。
“封小先生，此物名為陰傀替身木偶，是保命的好東西！陰沉木雕琢，內建‘移花接木’替死咒，滴血認主，隨身佩戴。危急時刻，能替你擋下致命一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也看對手實力，若是太強，那自然沒辦法……六十鬼牙一枚，階位鬼牙的話，下階鬼牙一枚。”
第三支木盒裡面，是一塊方香。
“這是屍煙香，此物倒是沒甚麼攻防之效，但聽說封小先生是要與煉屍同道切磋？那此香就妙用無窮了！點燃後，無形屍煙自會追蹤煉屍煞氣與控屍符痕，如跗骨之蛆，指引方向……若是操縱者就在附近，可助小先生尋得此人。這一塊一百二十鬼牙，下階鬼牙的話，兩枚。”
這三樣東西，封桀照單全收。
沒講價。
主要是講價這個事，如果你確實不瞭解行情，那太容易暴露自己。
封桀決定一裝到底，若是真被黑了，大不了維持個不在意小錢的闊少人設。
除這幾樣東西外，封桀還在這古樓內，花費兩枚下階鬼牙，打磨了一隻上好的鎮屍鈴，並且將地煞養屍術的陰紋燒錄其上。這下控屍符、鎮屍鈴都齊全了，若是有合適屍體，倒是可以試著煉屍。
臨走的時候，是骨嬈送封桀離開鬼市。
這讓封桀十分滿意，畢竟他自己找不到出口。
不僅如此，骨嬈還贈送了封桀一塊鬼市令，說是普通的鬼市令，進入鬼市以後，不一定出現在哪。但骨嬈這塊位置固定，就在她攤位附近，若是再來消費，可以直接找她。
這話封桀沒敢全信，萬一這女的是留下甚麼定位，想要劫殺他呢？
剛好離開鬼市的位置，是在一條步行街上。
天黑，附近一個人沒有，封桀就扣起來一塊地磚，將令牌藏在下面。又留下陰悵紙人，埋在隔壁磚塊下，做個眼線。
若那叫骨嬈的女攤主真尋著令牌找事，也找不著自己。
若是沒找事，那下次再用這令牌進入鬼市也不錯，畢竟這次是狗子引路。
……
離開鬼市，封桀一路往住處趕。
求財失敗了，天亮房東陳姐就得來，雖然可以用陰悵紙人試著應付一下，但畢竟時常短暫，萬一事後解除控制，這陳姐反應過來繼續催租，還真有可能強行把他趕出去。
到時候，房子裡的下階鬼物內臟，可經不起太陽暴曬。
他得趕緊回住處，趁著天黑，轉移到一個安全地點。
只是剛到住處附近，封桀就敏銳察覺到，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味道。一股淡淡的養屍陰煞的味道！
起初沒修這法門的時候，封桀感覺沒這麼清楚。
但眼下畢竟同根同源，有人在自己附近施法，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這怎麼還突然追到家了？是我的錯覺？不對勁兒，肯定不是錯覺……”
因為那陰煞氣息在快速逼近！
此刻，竟還能隱隱聽到打鬥的聲音……
“打鬥？啥情況？”
那聲音越來越近，附近長街一條，周遭也沒有能轉移的位置。
逃跑有點來不及了。
畢竟那晚陶然的速度就非常快，而自己若是跑得動靜太大，反而容易惹事上身。
封桀於是四處一望，看到附近的垃圾桶。
這東西里面有腐臭，可遮人味，自己那淺顯的養屍陰煞自然也可以遮蔽。
他於是二話不說，果斷鑽進垃圾桶。
也就是三兩分鐘的時間，聲音便已逼近至近前。
“呃——呃啊啊！！”
是類似那晚陶然的屍嘯，但比陶然兇上不少。
封桀眉頭緊鎖，心中納悶：“這麼大聲音，附近也不是沒人住，怎麼愣是一個活人都吵不醒呢？”
暗自吐槽的同時，封桀透過垃圾桶的蓋子，向外張望。
竟然看到了一渾身紅袍，面戴銅錢面具的男子，那男子一身墨綠陰煞，赫然是一隻煉屍！
而此屍對面，則是一渾身血汙的女人。
手裡有把纏繞黃符的木劍……
“百小芸，怎麼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