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落網後的第四天,洛杉磯的天空難得無雲,城市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安靜。Ops正在分析從L118燈塔及地下展館中恢復的訊號模組,一部分主控晶片仍處於資料凍結狀態,需送往聯邦資料復原實驗室。
而漢森,這天獲得了48小時的強制輪休。他沒有拒絕,這次,他知道該停一下。
一、調查餘波
FBI西區總部三樓,隔離訊問室內。
“牧師”的真實身份:奧古斯特·雷特,前美軍陸軍訊號兵,退役後曾在私人安保公司任職,之後失聯六年。期間疑似在海外接觸非官方網路重構專案,併成為“C14-南灣殘部”的核心技術節點人物。
他的供述很少,幾乎全部回答都圍繞一套“秩序毀滅論”的哲學框架展開。他認為當代城市系統已無法承載資訊真實,應“在鐘聲中倒塌”。
而在他身後,技術員從展館主機提取出的“次級廣播協議”顯示,他們已完成對洛杉磯部分城市基礎設施廣播頻率的對映——包括醫院、地鐵、警局備份電臺在內。
JTTF負責官員在會議中警告:“這不只是城市級別的威脅,這是一種制度漏洞示範。”
DA點頭,而局長只說了一句:“牧師不是問題,問題是他不是最早那個。”
二、婚姻中場
同一時間,銀湖家中。
陽光照在廚房餐桌,伊蓮娜坐在那張新推出來的小嬰兒床前,抱著iPad一頁一頁刷著民政廳的產檢登記流程,眉頭微皺。她點開表格,又關掉,重複三次。
門口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漢森進屋,拎著一個黑色購物袋。
“我記得你說早晨想喝橙汁。”他說,把瓶子放進冰箱。“還有兩瓶我也不知道是甚麼的氣泡水。”
她站起來走過去抱了他一下,輕得像拂面風。
“輪休,還是跑去超市?”
“試著讓自己像個普通人。”
“你成功了——這瓶是打折貨。”她拿起一瓶瓶蓋不對稱的飲料晃了晃,笑了。
漢森沒笑,他坐下,看著她桌上的產檢表格。
“你在糾結時間?”
她點頭:“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做檢查?”
漢森握住她的手:“你怕甚麼?”
“怕……我們已經習慣了彼此,不再習慣改變。”
他輕聲說:“我們習慣的是一起面對——改變也一樣。”
她的眼睛像湖面,被風輕輕撩過,皺一下,卻沒破。
三、命案與訊號
同日下午,洛杉磯中央醫院急診入口,一起謀殺案引發關注——一位急救站女護士在值夜班後被發現死於自家車內,手臂被插入急救通風器的針筒扎穿,致大出血。
技術人員在車內音響發現一個插入型訊號棒,與“牧師”系統中的次級廣播協議高度吻合。更可疑的是,死者曾在港區義診現場參與志願工作,可能無意中接觸過C14傳遞物。
漢森作為大案組負責人,再次臨時解除輪休,回到案件現場。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屍體,但看到那張疲憊卻平靜的臉時,他有一種極深的無力感。
回到辦公室,他一邊聽法醫彙報,一邊拉出過去一個月所有“死亡不明”案件的通訊記錄,篩選是否存在廣播類干擾器入侵。
資料在載入,螢幕上進度條一點點走,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伊蓮娜。
> “我去醫院登記了產檢,下週四上午九點,要不要你也來?”
他沒有立刻回,而是盯著螢幕某一行資料:編號A3137——頻率覆蓋在展館主機觸發期間接近臨界值。接收者為一輛地鐵運營車廂。
廣播協議還在蔓延,只是換了宿主。
他回覆了一句:
> “我一定來。”
然後加上一句——
> “也請你週一來局裡,我們重新部署訊號追蹤平臺,你的感知力比我們快。”
四、餘聲未散
週末傍晚,銀湖。
他們站在陽臺曬衣服,伊蓮娜把小床床單晾上,淡藍色的布料在風中輕擺,像海邊的旌旗。
“我們真的在往前走。”她說。
“你是說這床單,還是C14?”
“兩者都有吧。”
漢森咬著晾衣夾:“我以為你更擅長區分情緒和任務。”
她搖頭:“婚後,你會發現這兩個詞越來越難分清。”
漢森望著她,忽然想到一句話沒說出口:
> “如果未來還會響起鐘聲,我希望它是為了慶祝你順利生產,不是某場襲擊的訊號。”
他沒說出來。只是把那隻衣夾夾得更緊了一些,像扣住世界某一塊鬆動的板。
陽光落在兩人中間,像緩慢下沉的光錐。而風——始終未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