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西部郊區,下午4:10。
漢森的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汽修廠門前。紅磚外牆斑駁,鐵門半掩,陽光斜射進來,照在一排廢棄的舊警車上。
“你確定她會在這?”伊蓮娜從副駕探身望去。
“她是1998年行動中那份‘建議組建快速反應小組’檔案的抄送人之一。”漢森拿起資料夾,遞給她,“檔案上寫著她調職後隱退,就在這片區開了家修車鋪。”
鐵門吱呀作響,一個幹練的中年女性推門而出,墨鏡蓋住大半張臉。
“LAPD?”她低聲問。
“前警探。”漢森抬起警徽,“我們在查一件舊案,關於C14的早期行動。”
她沉默幾秒,將門徹底開啟。
“進來吧。要是你來晚一年,我可能就不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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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油味與金屬鏽味混合。
她叫艾瑪·貝利,曾是LAPD情報科少校級幹員,後因“與外部機構情報互動不規範”提前退休,實則是當年Pale Ash行動的前期排程人。
“我早知道這東西遲早會爆。”她倒了兩杯黑咖啡,坐在角落,“C14不是計劃書上的一個名詞,它是一種模式。”
她取出一張舊草圖紙,上面用紅藍筆畫出一個雙線迴圈結構:
> 一條是LAPD內部線,由後勤部、情報科、反恐協調組構成,合法、合規、文書完備。
另一條是C14外部線,走私人、走民間合同工、走退役特勤,以“民間安保”身份行動,不受LAPD紀律約束,但實則接受指令。
“他們表面不聯動,實則透過中轉節點交換任務。”她指著草圖交叉點,“你知道誰是節點嗎?”
漢森沒有回答,伊蓮娜卻已經低聲說出名字——
“溫特斯。”
艾瑪點頭。
“他是這整個機制的核心樞紐。他不是藏在黑暗裡的幕後主謀,而是以‘制度穩定’為名,合法地把非法機制掛在制度之上。”
“那你為甚麼不舉報?”伊蓮娜問。
“因為舉報他就是舉報整套機制。沒人敢動。”艾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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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南帕薩迪納,一家不起眼的酒館。
漢森點了杯蘇打水,坐在最角落的卡座。一個穿灰西裝、看似銀行職員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落座時輕輕敲了三下桌面。
他是LAPD監察部的內線,代號“Gamma”。
“你要的資料我查過了。”Gamma低聲說,“1999年到2019年,LAPD的情報部預算中有12個季度‘賬面調增’,金額合計約650萬美元,去向不明。”
“是不是用在了C14身上?”漢森問。
Gamma點頭。
“這只是冰山一角。他們在賬面之外,還有以警局自有物業為抵押的非公開借貸,用於裝備、培訓、招募。”
漢森默然。
“你必須小心,”Gamma望著他,“如果你繼續查,勢必要觸碰整個局的根。”
漢森抬頭,目光堅定。
“我不是要清理‘局裡’,我只要把那條狗鏈子,勒回它原本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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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漢森舊公寓
窗外夜色沉沉,風從高樓之間穿過。
伊蓮娜坐在客廳,手裡翻看著那本檔案影印件,眉頭緊蹙。
“漢森,”她輕聲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溫特斯真的倒下,這座警局還能撐得住嗎?”
漢森從廚房端出兩碗熱湯,放在她面前。
“我們不是為了摧毀制度才查下去。”他說,“而是為了讓制度不被人當作武器。”
“你知道我為甚麼答應跟你走這一步嗎?”她忽然問。
“因為你不想再被當工具。”
她搖頭。
“因為你給了我一個選項,一個不那麼灰的選項。”
兩人沉默地望著彼此。沒有言語,但彼此明白——他們正在走進風暴的深處,不是為了英雄主義,也不是清算仇恨,而是想要找回那一點點真正屬於警察的尊嚴。
屬於人的尊嚴。
風暴仍在醞釀。但那條線,已經從模糊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