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臺終端螢幕都在閃爍,顯示著同一個字樣:“7A15——訊號異常,狀態未知。”
萊恩站在中央指揮台前,手裡捏著無線電麥克風,整個人的影子被投射在牆上的大螢幕上。
芬恩還沒回來。那意味著C14殘餘可能還在城南一帶活動。
“衛星偵測有回應嗎?”萊恩問。
“還沒有。”技術員焦慮地看了眼時間,“爆炸點磁干擾太強,定位訊號完全被遮蔽。”
萊恩沒再說話,只抬手把警徽別在胸口,轉身朝門外走去。
“通知所有分局,啟動內部代號——Grey Sweep(灰色清掃),所有出警單位進入應急狀態。”
大廳裡一片寂靜。沒人敢質疑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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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南港區——爆炸後的廢墟仍在冒煙。消防員們從瓦礫下抬出一具具被燒焦的屍體。
凱恩蹲在廢墟邊,神情木然,手裡緊握那枚被燒得發黑的徽章。徽章背面刻著一串字母:“Hansen”。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幾個字母,灰塵混著血漬,一點一點粘在指縫裡。
“他還在執行任務。”凱恩喃喃道,“無線電不會騙我。”
救援隊長走過來,低聲提醒:“凱恩……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凱恩抬頭,眼神死死盯著那片焦土。
“不,他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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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萊恩趕到現場。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化學焦味,港區的風吹不散那股氣息。
他戴上手套,接過一份勘查報告:“引爆點位於倉庫中部,爆炸源確認是T型軍用炸藥,觸發方式是遠端指令,不是定時。”
“也就是說,有人實時引爆?”
“是。”
萊恩眯了眯眼。
“搜查所有通訊節點,把爆炸前後三十秒的訊號流交給我。”
“明白。”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廢墟,看向遠處那片被海霧籠罩的碼頭。
在那一刻,他想起了芬恩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別急著宣佈任務結束,因為正義不會斷電。”
無線電靜電聲“滋啦”一響,一個微弱的訊號在頻譜上閃了一下。
“報告——7A15訊號短暫恢復!”技術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萊恩猛地回頭:“位置!”
“港區東南,舊下水道系統……訊號強度三個百分點。”
“三個百分點也要給我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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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入口被一輛翻倒的貨車擋住。凱恩親自帶隊清理。
那地方又溼又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蝕味。
他們開啟強光燈,光束掃過破損的水管、剝落的牆皮,牆上還殘留著爆炸後的高溫灼痕。
“這地方已經被爆風掀開了。”副探員壓低聲音說。
“他往裡面去了。”凱恩回答,聲音冷得像是咬著冰。
他們順著血跡一路往下,腳步聲在管道中迴盪。
拐過一個彎,強光掃到了一隻無線電呼叫表——上面依舊閃爍著那行字:7A15——執行中。
凱恩衝上前,撿起它,幾乎是瞬間就確認了——那是漢森的裝備。
表面被碎石劃傷,電池幾乎耗盡,可訊號還在。
“漢森!”凱恩對著管道深處喊。
回應他的,只有迴音。
他們繼續向前,走了足足兩百米。就在最深處,一個破損的閥門口,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凱恩衝過去,扒開碎石。
是漢森。
他渾身血汙,左臂被鋼筋劃開,但胸前的防彈板擋住了那一槍。心跳微弱,卻還在。
“醫護!快!”凱恩吼著,幾乎是抱著他往外衝。
陽光透進下水道出口那一刻,灰塵、煙氣、血跡混成一體,像一場遲來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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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芬恩靜靜地坐在病床邊。
漢森的眼睛半睜著,聲音虛弱:“……我們成功了嗎?”
“倉庫被毀了,C14殘部也被抓了一批,但……晶片的資料被複制。”芬恩頓了頓,“他們稱那為‘Grey Vein’——灰色脈絡。”
漢森苦笑:“聽起來像個詩。”
“像毒瘤。”芬恩糾正。
“馬修呢?”
“死了。”芬恩看著窗外,“他在爆炸前笑了,像是完成了甚麼。”
病房安靜了很久。
漢森慢慢閉上眼,喃喃一句:“這條線還沒完。”
芬恩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走廊盡頭。
萊恩在那裡等他。
“內部情報組已經確認,C14與我們局內某人有聯絡。”萊恩低聲道,“那個人很可能是‘Grey Vein’的接收端。”
芬恩神色一緊:“有名字嗎?”
萊恩搖頭,“還在排查。”
“那你準備怎麼辦?”芬恩問。
“我們成立一個秘密小組,名字就叫——A3。”萊恩答。
芬恩點了點頭:“誰負責?”
“你。”
芬恩愣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苦笑:“我還以為我被停職了。”
“現在開始,你不再屬於任何警區。”萊恩的語氣像鋼鐵一樣冷,“你的任務是清理灰色脈絡——從內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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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臨。
芬恩坐在漢森的床邊,調低了燈光。
“你休息吧。”
漢森微微點頭:“帶上我的呼號。”
“7A15?”
“對。別讓它熄。”
芬恩默默把那塊呼叫表從床頭拿起,重新系在自己手腕上。那串程式碼在微光下閃爍——
7A15——狀態:執行中。
他站起身,轉過身的瞬間,病房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盡頭的風帶著海鹽味,LAPD徽章在昏黃燈下閃著光。
芬恩按下對講機:“Grey Sweep小組,今晚開始行動。”
無線電裡傳來一個個確認聲——
“收到。”
“明白。”
“準備就緒。”
芬恩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這是一次內部清掃,目標——Grey Vein。”
窗外,洛杉磯的夜色重新亮起,像是一座無聲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