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警局總是安靜得詭異。窗外的街燈映進來，照在那份厚厚的行動報告上。漢森盯著那封轉發的郵件，署名——“Officer B. Blake”。布萊克。那個新來的FOT學員。他的呼吸很慢，像是要讓自己不去思考“為甚麼”。報告裡寫得很規整：“行動中漢森警官未等指令即擅自突入，有越級執法嫌疑。”冷靜、簡短、符合格式。他看了很久，合上檔案，起身。天已經微微亮。上午八點，內部調查會議。萊恩坐在桌的另一頭，神情平靜。他沒穿制服，穿著一件灰色襯衫，看起來更像心理諮詢師而不是警官。老規矩，例行問話。”我明白。”漢森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萊恩開啟錄音儀。昨晚兩點十五分，你在未收到明確突入指令的情況下帶領隊員進入倉庫。理由？”線人情報不穩定，目標可能轉移。我判斷再等十五分鐘，證據會被銷燬。你確認那是必要行動？是。”你知道布萊克在報告裡說甚麼嗎？”他害怕。”你覺得他在害怕？”第一次見死人，第一次中槍，不害怕才奇怪。”萊恩沉默，敲了敲筆。你知道現在上面在看甚麼？他們不看勇氣，他們看程式。漢森笑了下，笑意裡帶著一絲苦。LAPD從來都是這樣，不是嗎？萊恩沒有回答。問話持續了一個小時。最後，萊恩收起檔案，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沒錯。但舉報信既然走程式，我得做筆錄。你最好別再碰布萊克。”漢森看著他：“他只是個孩子。”孩子能寫這種報告？這是有人在教。誰？萊恩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是內務部，也許是議員的人。空氣安靜了一陣。萊恩輕聲補了一句：漢森，我知道你還信這一身制服，但這件事，可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下午三點，警局外被媒體堵了個水洩不通。有人喊：“Officer Hansen！對舉報事件有甚麼回應？閃光燈一陣陣亮，像是在審判。漢森沒說話，只戴上墨鏡，穿過人群。新聞車的廣播聲在他身後迴盪：LAPD緝毒行動內部舉報升級，疑似執法程式違規。”《關於Officer Hansen越級執法行為的初步調查報告》回到辦公室，布萊克的位置空著。桌上那隻訓練用的無線電被拆成了兩半。漢森看著那張空桌，默默坐下。電腦螢幕的反光照在他臉上，像一面冰冷的鏡子。萊恩的簡訊這時彈了進來：【今晚別回家。你被臨時停職，明天內部聽證。】他盯著那行字幾秒鐘，然後關掉手機。夜裡，洛杉磯下起雨。雨點打在警局的鐵皮屋頂上，像無數顆子彈。漢森一個人坐在停車場的長椅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他看見遠處的霓虹燈在水裡晃動，像是呼吸。他忽然想起萊恩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做警察的人，總得在規則和良知之間選一個。但有時候，你選哪個都錯。《關於Officer Hansen越級執法行為的初步調查報告》他輕輕抬頭，閉上眼。那一刻他很清楚，真正的危險並不在街頭，而在系統的內部。風帶著雨吹過他臉。他低聲自語：我不後悔突入……我只後悔沒早點看清人心。第二天清晨，內部聽證會召開。會議記錄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冷冰冰的字《關於Officer Hansen越級執法行為的初步調查報告》他走進會議室，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布萊克。那年輕人眼神閃躲，握筆的手微微顫抖。漢森走到桌邊，坐下。沒有一句話。只有錄音儀的紅燈亮起。他知道p，這一次不是問責。而是一場“內部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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