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二十。漢森坐在值班室外的長椅上，手裡端著紙杯咖啡，已經涼透。值班臺的燈在他臉上投下一道灰影，像是無眠的夜。他反覆在腦子裡回放那個數字。那輛車的尾燈亮起的剎那，他看見的不只是數字，還有那一瞬間透過後窗的影子，一個男人的肩線，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打電話。你確定不是看錯？”萊恩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不會。”漢森抬起頭，“那是洛城南區的老牌車隊號段。內部車。”萊恩愣了下，低聲罵了句：“內部？”漢森沒再說話，只是把咖啡杯放到一邊，起身走進監控室。電腦螢幕上重播著倉庫區的畫面。那輛黑車在燈下停了不到二十秒，車燈亮起的角度極準，正好避開街角的攝像頭。職業的。”萊恩說，“能規避鏡頭的，都是老狐狸。”漢森眯起眼：“老狐狸不打匿名電話。”兩人對視幾秒。空氣裡是壓抑的靜，只有機器的散熱聲。漢森翻出車牌追蹤資料庫，在輸入欄敲下“3768”，結果跳出：無註冊資訊。他皺起眉，換了個思路，把“376”作為模糊編號重新篩查。五秒後，螢幕上出現了幾條記錄，其中一條被標紅， LAPD 後勤部舊車輛報廢登記，三個月前。萊恩靠過來：“報廢車？”報廢車還能在街上跑。”漢森冷冷地說，“要麼是假套牌，要麼是內部走漏。”他關掉電腦，取下外套：“我去趟車管中心。”現在？凌晨一點多。”有些事等到天亮就沒意義了。”洛城車管中心的夜班室在郊區，通道燈半明半暗。當漢森亮出警證時，值班員還打了個哈欠：“又是查車？”尾號。”這麼晚？”值班員嘟囔著，在終端裡輸入，幾秒後，他臉色微變。這車……在上個月被一名後勤官員調撥出去，說是去修理廠。”誰籤的字？”簽字人叫——莫里斯。”漢森點點頭，記下名字，轉身離開。夜風有些涼，他走到停車場，靠在車邊點了一支菸。火光亮起時，他看到遠處路口停著一輛轎車，沒開燈，靜靜地。煙燃到一半，那輛車的發動機忽然點火，像是回應甚麼。漢森沒動，只是看著車燈那一閃，那是一輛銀灰色警務用車，後視鏡上貼著舊標。他掐滅煙，轉身上車。無線電此時“滋啦”一聲響起，是排程員的聲音：二一零，有新情報傳來。昨晚的匿名電話，追蹤源頭顯示，來自內部專線。”漢森握緊方向盤，嘴角的線條繃得筆直。街角的藍燈再次閃爍。他忽然意識到，這起案子不只是緝毒，是有人在利用他們出手。漢森深吸一口氣，拿起無線電。二一零呼叫排程，追蹤內部專線的技術是誰在負責？技術科的馬特。”讓他別睡了，我五分鐘後到。”車在夜色裡疾馳。洛杉磯的郊區路面空曠，路燈稀疏，警燈的藍光映在擋風玻璃上，一閃一閃。漢森沒開警笛，他知道這一趟不需要聲音。到了技術科的樓下，整棟樓黑著。只有監控室的燈在亮。馬特裹著毯子靠在椅子上，看到漢森進門，揉了揉眼睛：“你這工作狂，又查啥？”漢森遞過去那張紙，上面寫著：匿名電話源頭，內部專線。我需要追到發信點。”馬特皺了皺眉：“這可不好搞。內部電話是透過封閉線路走的，想查必須從總務埠進。能不能幹？”能。”多久？”馬特看了看漢森的表情，嘆了口氣：“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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