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強撐著最後的一絲靈力,身形一晃從絕壁躍下。他如同一隻折翼的飛鳥,順著山勢斜斜墜落,途中撞進了一片不知名的紫色灌木叢,最終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脊上,背靠著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松停了下來。
“呼……呼……”
林木勉強撐開眼皮,每一絲呼吸都引得肺腑間傳來鑽心剜骨的劇痛。
他微微抬頭。
映入眼簾的,並非中戊島那繁華的靈光,亦非流雲山脈那熟悉的楓林。
他此時正身處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之中。
遠處的群山巍峨起伏,雲霧在山脊間緩慢流動,夕陽的餘暉給這些陌生的山頭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空氣中的靈氣雖然不如醉星島那般濃郁逼人,卻極其平穩,且透著一種由於山澤滋養而產生的空靈感。
他第一反應並非檢視四周,而是內觀。
“肋骨斷了一根……還好,我煉體大成,已達金丹境界,不然硬抗妖獸,必死無葬身之地。”
林木長舒了一口氣。
那兩頭五階大妖的聯手一擊,換做任何一名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恐怕此刻已經化作了那深海中的齏粉。
萬幸,他在赤嶼島經歷了那非人的三年“碎骨還真”。他那一身煉體金丹的底蘊,在那最危險的一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保住了他最後的一線生機。
更令他感到心安的是,在那山脈的靈氣沖刷下,由於在深海待了太久而有些滯澀的真元氣海,此時終於重新煥發了一絲生機。
只要能在這山脈中尋得一處隱秘洞府,靜修數載,傷勢必能痊癒。
“這是哪裡……”
林木感受著周圍完全陌生的五行流轉頻率,心中暗自警惕。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粒“歸元丹”吞服而下。藥力入腹,化作一股股溫熱的暖流,開始緩慢修復那些受損的經脈。
就在林木準備起身尋找遮掩之所時!
“嗡!”
他的神識感知中,突然捕捉到了數里外傳來的幾股微弱靈力波動。
那是屬於煉氣期修士的氣息。
林木眉頭微皺,他並未動用靈力,而是將身體貼緊在那棵古松的陰影中。此時的他靈力雖然未復,但作為金丹中期的強者,其隱匿身形的手段,絕非那幾個低階小輩所能察覺。
片刻後。
山脊的另一頭出現了一道踉蹌的身影。
那是一名年約十七八歲的年輕修士,身穿一件早已破損的青灰色長衫,身上血跡斑斑。其修為僅在煉氣期七層左右,此時正滿臉絕望地向著林木所在的方位狂奔。
“救命……誰能救救我……”
年輕修士聲音沙啞,其真元波動極其劇烈,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而在他的身後百丈開外,兩道散發著兇戾氣息的遁光正不急不緩地尾隨著。
那是兩名面容陰冷的修士,約莫三十來歲,一高一矮。兩人的修為皆在煉氣期九層巔峰,也就是世俗界口中的“半步築基”。他們手中的法器流轉著淡淡的綠芒,嘴角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跑啊,接著跑。”
那名高個子修士發出一聲陰沉的冷笑,隨手打出一道指勁。
“砰!”
指勁擊中了年輕修士身前的地面,激起了一陣碎石。
年輕修士被嚇得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了林木藏身古松前方的百丈空地上。
“二位道友……求求你們……”
年輕修士掙扎著爬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個散發著濃郁草木精氣的玉盒,雙手顫抖地舉過頭頂。
“這是晚輩在那‘黑風谷’守了三個月才採到的‘百年赤陽芝’……只要你們放過我,這靈藥歸你們!我……我還可以立下誓言,絕不向宗門報備半句!”
林木躲在樹蔭下,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的神識在那玉匣上一掃,心中便有了計較。那確實是一株成色不錯的二階靈草,對於煉氣期修士來說,這足以換取數年的修行資糧。
“誓言?”
那矮個子修士已經落在了年輕修士的身前。他並未去接玉盒,而是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年輕修士的胸口。
“咔嚓。”
那年輕修士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委頓在地上。
“殺了你,靈藥依舊是我們的。而且,死人……才最會保守秘密。”
矮個子修士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青色長劍。
林木看到這裡,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劫修。
這種在修仙界如蛆蟲般存在的群體,他再熟悉不過。
當年他身為散修時,沒少吃這些見財起意之輩的苦頭。尤其是那種仗著修為稍高,便隨意獵殺弱小、剝奪他人求道機緣的行徑,最是觸碰林木的底線。
“修仙路遠,總有些人想走捷徑。”
林木在心中冷哼一聲。
雖然他此時重傷未愈,且不想在這陌生地界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但這三人的出現,對他而言,卻是一次絕佳的機遇。
他需要了解這片山脈的勢力分佈。
他需要知道這裡究竟是哪裡。
而這三名煉氣期散修,正是他最好的“敲門磚”。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搶,那林某便教教你們,這修仙界的規矩。”
林木手掌輕按地面。
原本看似平靜的山林,在那一瞬間,似乎產生了一次極其微小的氣機凝滯。
……
“二哥,別跟他廢話了,一劍宰了了事,咱們還得趕回去向那‘血刀盟’覆命呢。”
高個子修士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那矮個子修士點了點頭,眼中的殺機凝為實質,手中的青色長劍就要對著年輕修士的咽喉刺下。
然而。
就在那劍尖距離喉嚨僅剩半寸的死寂時刻。
“嗡——”
一股無形、厚重且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從那棵古松後席捲而出。
在那一瞬。
原本叫囂的兩名煉氣後期劫修,只覺得自己原本運轉順暢的靈力,彷彿被凍結在了經脈中一般,任憑他們如何瘋狂催動,竟感應不到半分法力的流動。
他們的身體僵死在原地,保持著揮劍的姿勢。
“這……這是……”
高個子修士瞳孔劇烈收縮,他的身體在那種恐怖的靈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尊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神魔。
“築基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