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山島核心區域。
流山盟駐地依山而建。山門由整塊青黑色的玄武岩雕琢而成,高度達十丈。在那厚重的門楣之上,篆刻著三道帶有濃郁水屬性波動的陣法符文。
山門兩側,靈氣起伏極其劇烈。那是流山盟佈置的頂級陣法,“幻光明鏡陣”。
這種陣法並不具備強悍的殺傷力,其核心作用在於映照氣機。
任何試圖透過秘術隱匿修為,或者利用法寶強行改換靈力屬性的修士,在經過明鏡陣的感知範圍時,都會引發陣紋的波動。
林木停在陣法邊緣。
他抬起手,將那一枚金絲令箭遞向守門衛兵。
守門的修士共有兩名,皆具備築基後期近乎圓滿的修為。
兩人並未言語,其中一人接過令牌,將其嵌入一根通體潔白的石柱凹槽內。
石柱內部傳出了一陣真元流轉的嗡鳴聲。數息後,石柱頂端亮起一抹金光,確認為盟主趙無極親手打入的神識印記。
兩名衛兵的神色緩和了幾分。其中一人側開身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前輩,請隨晚輩來。”
林木邁步走入駐地。
穿過那道巨大的山門,視線所及之處皆是規整的建築。
這些樓閣多以深海玄木為梁,牆體嵌有加固禁制。林木在行進過程中,神識感應到每隔百步便有一處隱秘的氣息。
那是負責巡視的暗哨。
迴廊兩側的長明燈內,燃燒著一種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油脂。林木識出此為“靜心檀香”,具備平抑神魂波動的功效。
這種佈置在某種程度上能防止外來者動用神識大範圍窺探內部的機密。
引路修士帶著林木穿過兩重回廊,最終停在了一座名為“外事堂”的大殿前。
大殿內部的溫度比外界高出許多。
林木步入堂內,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四長老司馬空。
司馬空此時並未穿戴法袍,而是披著一件寬大的赤色短衫。其體表的火屬性真元由於心緒不寧而隱隱外溢,使得周圍的空氣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他面前的案几上擺放著數十枚玉簡。這些皆是負責搜捕雷鵬的各支小隊發回的戰損彙報。
司馬空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木身上。
屬於金丹中期的神識威壓毫無遮掩地橫掃而過。
林木站在原地,微微彎曲,表現出一種受壓迫後的侷促感。
他調整呼吸節奏,使經脈內的真元流轉出現一絲由於“受寒”而導致的遲滯。
司馬空的眼神在林木身上停留了三息。在他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名為林木的散修,靈力根基並不出眾,且神魂波動中帶著一種散修特有的謹慎與卑微。
“坐吧。”
司馬空指了指下方的木椅,聲音沙啞。
林木並未直接坐下,而是先躬身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散修林木,見過司馬長老。”
司馬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林道友,你在北海東北角的偵測軌跡,孫大富已經提前報上來了。但他所言畢竟是書面記錄,老夫想聽你親口說說,你在那處深海暗脈出口附近,到底感知到了甚麼。”
司馬空盯著林木的雙眼。他對於雷鵬的失蹤始終耿耿於懷。
林木神色一斂,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後餘生的恐懼。
“回稟長老。在下當時佩戴令箭,由於擔心雷暴的餘波,一直潛行在冰層之下。當我接近那處暗脈裂縫時,原以為能尋到雷鵬墜海的痕跡,卻沒料到……”
林木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沉重了幾分。
“沒料到在那冰穴的最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橫的威壓。那種氣息極其古老、蠻荒,絕非金丹期生靈所能具備。在下當時感到神魂幾乎要被撕裂,金丹內的真元近乎停滯。由於擔心被那不知名的存在盯上,我沒敢停留,立刻施展了損耗本源的遁術撤離。”
林木的話語半真半假。他所描述的威壓,正是他先前動用七階獸魂符留下的餘威。
司馬空聞言,神色略微鬆動。
這番說辭與他親臨現場後的判斷完全吻合。他和趙無極等人在那冰穴內,確實感應到了屬於七階海獸的氣息。
“你能從那種存在的感知下逃脫,也算是命大。”
司馬空冷哼一聲。他雖然覺得損失了雷鵬極其肉痛,但面對那莫須有的七階大妖,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孫大富說你行事穩健,且在搜捕期間多次追蹤到雷暴軌跡,為盟裡節省了不少人力。此事我已經核實過了。”
司馬空從案几上取出一本厚重的、表層流轉著靈光的“功勳簿”。
他並未動用法術,而是親自執筆,在功勳簿上的一處空白頁寫下了“林木”二字。
“此番北海之行,你的功勞定為甲等。”
司馬空寫完後,隨手丟擲一枚白玉質地的憑證。
憑證表面刻著“流山”二字,背部則有幾道細微的陣紋在緩慢旋轉。
“按照盟裡的規矩,外來客卿若想進入流山秘境,通常需要在流山島及其附屬島嶼待夠二十載。不知道友是否在流山島已經足以二十年。”
林木出示了,巨昂門洞府租賃契約,以及落霞島葉家擔任大長老的認證。
司馬空端起茶盞,語氣變得淡漠了一些。
“這枚憑證你且收好。三年後的秋分之日,持此憑證來盟主府。屆時,你便擁有了進入流山秘境的資格。但這三年內,你必須留在流山海域範圍內,若有調遣,不得推脫。你可有異議?”
林木雙手接過憑證,神色由於“驚喜”而顯得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