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顫。
趙無極與沈元清對視一眼。
身為金丹後期的修士,他們的靈覺遠超常人。此時在這冰穴的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那一股屬於七階海獸特有的蠻荒壓迫感。
這種氣息絕對做不了假。
那是足以瞬息間滅殺尋常金丹修士的恐怖存在。
這暗脈入口,留下了海獸的齒痕和爪痕。沈元清指著被劍氣偽造出的裂口,語氣凝重,看這波動的走向,雷鵬恐怕在最後時刻試圖自爆,卻意外驚醒了潛伏在此地深淵底部的某個老怪物。
趙無極走到暗脈邊緣,看著下方深不見底、漆黑如墨的重水旋渦,面色陰晴不定。
雷鵬的氣息在這裡斷了。剩下的那點殘留雷息,也被扯入了這萬丈海溝。
趙無極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忌憚。
這北海深處,果然還藏著我們惹不起的東西。那七階海獸顯然是嫌我們吵到了它的清修,順手把雷鵬這塊到嘴的肥肉給吞了。
盟主,我們是否要追入暗脈?司馬空試探著問道。
趙無極猛地轉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追?在這萬丈海溝的重水環境下,即便是老夫,實力也要被壓制。去面對一頭能夠在此地來去自如的七階老怪?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兩位金丹後期修士在暗脈入口處駐足良久,思考再三後,最終只能在這令他們神魂戰慄的餘威面前,選擇了放棄。
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那所謂的七階大妖,不過是一張被林木巧妙利用了餘威的符籙。
而那個將雷鵬剝成沒毛雞並順走所有寶物的罪魁禍首,此時早已順著海床深處的複雜暗流,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深海極深處。
林木在一處寂靜的珊瑚礁群旁緩緩浮起。
他取出那一枚散發著誘人紅光的六階雷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這一場火中取栗,他贏了個徹底。
進階金丹中期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到手了。
林木抬頭看向海面上方那隱約透下的微弱光線,眼中閃過一絲由於實力即將躍遷而產生的野心。
......
深海暗流的冰冷觸感在混元地火甲的阻隔下逐漸淡化。
林木在海底潛行了約莫三千里,期間換了三次遁法軌跡。在確認後方那三道金丹後期的神識已經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後,他選在一處佈滿了暗紅色海草的石林內停下了身形。
他自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六階雷丹。
丹藥表面流轉的電弧雖然由於雷鵬的隕落而減弱了幾分,但其內部蘊含的純粹雷元力依舊在真元的觸碰下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林木取出一個由五百年沉香木雕琢、貼有六道封靈符的玉匣,將雷丹鄭重放入其中。
“以此丹為引,金丹中期之路已在眼前。”
林木平復了一下體內的真元波動。方才那一戰,他雖然利用七階獸魂符的威壓驚退了後期修士,但其自身的靈力損耗也達到了四成。
他並未急於浮出水面,而是就地服下一粒回元丹,待氣海內的金丹旋轉速度恢復如常後,方才緩緩向上遊動。
重返海面時,北海的暴雪尚未停歇。
林木並未撤去身上的偽裝。他依舊維持著那個面色蠟黃、名為“木青”的散修形象,並將修為表現出築基後期的波動。
他在附近海域徘徊了整整半日,動作顯得焦灼而謹慎。他時而潛入浮冰之下,時而停在冰山上遠眺。
這是林木一種特殊的偽裝。
他很清楚,流山盟的眼線遍佈這片冰原。若是在雷鵬“失蹤”的瞬間他便立刻撤離,必然會引起那些老怪物的懷疑。
唯有表現出一種“尋找無果、不甘放棄”的尋常散修姿態,才能徹底洗清嫌疑。
就在暮色降臨之時,他腰間懸掛的那枚流山盟金絲令牌劇烈顫動起來。
林木指尖靈力注入。
令牌上方浮現出一行由神識匯聚而成的文字:
搜尋指令撤銷。紅瞳雷鵬確認墜入深海暗脈,生機斷絕。凡參與此次搜尋的同道,速往流山島盟駐地領取答謝,兩清因果。
看到這份傳訊,林木心中冷笑一聲。
看來趙無極與沈元清已經達成了共識,認定雷鵬被那莫須有的“七階大妖”吞噬了。這種結論雖然讓他們肉痛,卻也給了他們一個撤退的體面臺階。
“領賞麼……”
林木收起令牌,目光看向東南方。
他此行本就是為了借流山盟這塊跳板打入此海域的核心圈。
如今他雖已得手,但若能更進一步與流山盟高層建立名義上的聯絡,對於他在落霞島的長久經營大有裨益。
落霞島名義上是中戊島的附屬,在地理位置上處於流山島的輻射範圍。
流山島由三大勢力共治:流山盟、巨昂門以及天星宗。
巨昂門那邊,他已有醉火真人這一條穩固的線。若能再結交流山盟,那麼他在這一帶的地位將穩如磐石。
至於天星宗,林木結合自己傳送時的搜身一事及多方打探。
那一宗門行事霸道,門下弟子多以血統自居,對外來金丹散修極盡排擠。林木並不打算去觸那個黴頭,甚至在其心中,早已將那一宗門列為了潛在的威脅。
三日後,林木的身影出現在了無暇島。
他並未直接前往流山島,而是先在無暇島最大的酒肆內,花費了二百枚中品靈石,購置了三十壇“百年寒冰靈酒”。
這種酒由北海特有的冰髓果釀造,對於主修火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具備平抑心火、凝練神識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