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流山島附屬的在北海的核心大島之首,此島常年被萬載不化的玄冰覆蓋。
從高空俯瞰,島嶼的輪廓在一片雪白中顯得異常肅殺,那些依山而建的樓閣並非木石結構,而是直接在玄冰岩中開鑿而出,透著一種冰冷且嚴密的秩序感。
林木在碼頭降下遁光,守門的幾名築基衛士在感應到林木深厚的靈力波動後,皆是低首垂目,不敢有半分盤查之意。
他並未前往那些針對散修開放的小型茶館,而是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坊市中心的一座高聳冰塔“聽風閣”。
那裡是由流山盟官方經營的情報機構,雖然收費昂貴得令人咋舌,但訊息的真實性卻在方圓萬里內冠絕首位。
“道友,要買哪一檔的訊息?”
櫃檯後,一名面色紅潤、周身散發著淡淡酒氣的乾瘦老者頭也不抬地問道。此人亦是一名金丹修士,只是體內真元顯得有些暮氣。
林木屈指一彈,一個沉甸甸的錦囊落在玄冰櫃臺上。
“紅瞳雷鵬,我要最詳細的戰報與目前的方位。”
老者神識一掃,感應到錦囊內那五十枚中品靈石的厚重感後,原本懶散的神色終於正了幾分。他伸手從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帶有流山盟印記的玉簡,指尖微動,解開了上面的禁制。
“道友來得正是時候。那頭畜生在三日前被流山盟的盟內同道重創,雷丹本源受損嚴重,如今正被流山盟的主力死死咬住。”
老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流山盟盟主趙無極,與大長老沈元清,兩位金丹後期的修士已於昨日親赴北海東北角。此外,四長老司馬空合計三支獵妖小隊,共計十名金丹修士,正進行拉網式的搜尋。”
“那雷鵬雖然有瞬息千里的風雷天賦,但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木接過玉簡,神識如流水般滲入其中。
玉簡中不僅詳細記錄了雷鵬逃遁的幾個關鍵氣機節點,甚至還繪製了一張流山盟臨時的包圍圈分佈圖。
他的心中飛快地權衡起來。
流山盟此番幾乎是傾巢而出,兩名金丹後期,一名金丹中期,這種陣容已經超出了尋常獵妖的範疇。顯然,那雷鵬身上的東西,已經引起了北海高層的瘋狂。
對於林木而言,這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博弈點。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即便進階金丹中期,若面對一頭全盛時期的六階雷鵬,勝算絕不會超過八成,留下雷鵬更是少得可憐。但現在的雷鵬,本源受損,又在眾強者的圍攻下疲於奔命。
若是能在那雷鵬徹底隕落前的一刻,憑藉《雲龍九現》的爆發力搶下雷丹或那幾根核心雷羽,他接下來數年衝擊瓶頸的資源,便有了落處。
修仙之路,本就是火中取栗。若事事求穩,不入險境,又何來那百尺竿頭的更進一步?
林木走出聽風閣,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陰雲密佈的天空。
此時,無暇島的上空已經開始飄落細碎的冰晶。他不再停留,周身真元一振,直接化作一道青色的流雲,向著玉簡中標記的東北海域急追而去。
深入冰原一千里。
這裡的氣壓變得異常沉重,下方不再是流動的海水,而是連綿起伏、如刀削斧鑿般的浮冰山脈。
林木為了避開流山盟築基期巡邏隊的神識橫掃,將《雲龍九現》催動到了“九現歸一”的玄妙境地。他的身形在冰山的陰影中不斷閃現,每一次起落都幾乎不帶起半分靈氣漣漪。
就在他跨越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型冰裂縫時。
一股沒由來的心悸感,讓林木脊椎處的寒毛瞬間倒豎。
那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打磨出來的戰鬥直覺。
“嗡——”
一道灰色的颶風,毫無徵兆地從冰縫深處噴薄而出。其速度之快,竟然在大氣中帶出了一連串爆裂聲。
林木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右手猛然按向後背。
“鏘!”
青冥劍瞬間出鞘,帶起一道如月華般皎潔的青色劍芒,橫架在身前三尺之處。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碰撞聲在寂靜的冰原上炸響。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劍身傳來,林木只覺得戶口微微發麻,體內的金丹靈力不由得激盪了幾分。他借力向後掠出三十丈,雙目如電,死死地鎖定在襲擊者的身上。
“紅瞳雷鵬?!”
這是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對方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足以干擾金丹神識的捕捉。
然而,當他穩住身形,神識重新覆蓋前方時,瞳孔卻微微收縮。
出現在他面前的,並非那頭翼展遮天的紅瞳雷鵬,而是一頭翼展約莫十丈、通體覆蓋著如寒鐵般青灰色羽毛的巨雕。
其雙爪猶如精鋼打造,正不斷抓撓著虛空,帶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隙。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瞳中,此刻充斥著一種極其人性化的瘋狂與怨毒。
五階妖獸,寒鐵玄鷹。
林木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此類妖獸雖然位居金丹層次,但通常性情相對穩健,極少會主動截殺同階的人類金丹修士,除非被侵犯了領地或者幼崽受損。
但此時,他觀察到這頭玄鷹的左翼根部,有一道極其顯眼的、被烈火灼燒過的焦黑痕跡。那傷口深可見骨,殘存的火屬性真元正不斷侵蝕著它的生機,顯然是不久前才被人重創過。
“無妄之災。”
林木在識海中迅速覆盤,已經大致推斷出了真相。
......
半個時辰前,流山盟的四長老司馬空定然是帶隊巡邏至此。
在這風聲鶴唳的北海,司馬空立功心切,在千丈開外遠眺時,恐怕錯把這頭同樣具備風屬性遁速、且體態雄健的寒鐵玄鷹當成了那頭殘破的紅瞳雷鵬。
身為金丹中期的老牌強者,司馬空那一記重寶轟擊,定然是存了必殺之心。
可打完之後才發現,抓錯了目標。
以流山盟四長老的高傲,在急於搜尋雷鵬的節骨眼上,顯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一頭價值遠不如雷鵬的五階玄鷹身上。
他恐怕只是輕蔑地冷哼一聲,便帶著人馬繼續向前搜尋,渾然不顧這死裡逃生的妖獸會產生何等沖天的怨氣。
這頭玄鷹靈智已開,它深知自己絕非那隊人類修士的對手。那一記重創讓它的妖軀本源受損,心中的憤怒與屈辱在冰原的寒風中瘋狂發酵。
偏偏在這個時候,林木“大搖大擺”地從它的巢穴上空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