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看著店主,繼續說道。
店主發出一聲冷笑,其右手手指在黑色的櫃檯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每一次敲擊,都會引發櫃檯表面禁制符文的一次微弱閃爍。
“那麼,閣下現在可是湊夠了那五千中品靈石?如今正值萬寶大會籌備期,原材料價格上浮了二成。那張玄龜符的價格,現在是六千枚中品靈石。概不賒賬,也不接受任何低階材料的抵付。”
林木搖了搖頭。
“目前依舊沒有足夠數量的靈石。”
店主那原本帶著一絲玩味的表情瞬間消失。他的眼神變得冰冷且充滿了攻擊性。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在櫃檯上一拍,一股屬於金丹中期的靈壓波動雖然沒有直接釋放,但已經是要發怒了。
“你是在戲耍老夫嗎?”
店主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顯得極其陰沉。
“滾出此店!否則老夫不介意動用這店裡的鎖元陣,將你這不知好歹的散修扔到大街上去!”
店主的手掌心處已經隱隱有淡紅色的靈光閃現。這是激發店內防禦陣法的起手動作。
林木並未因為對方的威脅而產生任何閃避。他的眼神甚至沒有任何波動,依然維持著那種如同死水般的寂靜。
他緩緩伸出左手,按在了儲物袋上。
“我確實沒有六千靈石。但我想,我手中的這件東西,其價值應當超出了道友這整間天符閣的所有存貨。”
林木的聲音不高,但其語氣的沉穩程度讓原本處於憤怒邊緣的店主微微一愣。
作為一名常年與高階材料打交道的制符師,店主本能地感應到了林木那種底氣。
這種底氣並非虛張聲勢,而是建立在某種真實存在的、極其龐大的財富基礎之上。
店主伸出的手掌在半空中停滯了。他緩緩收回靈力,重新坐在椅子上,目光鎖定在林木的手部動作上。
“大言不慚。我這天符閣內,即便是一根壓紙的玉尺都是三階材料。你若拿出的東西不能讓老夫心跳加速,今日你絕走不出這條巷子。”
林木沒有回應。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暗紫色的玉盒。
在玉盒出現的瞬間,靜室內的溫度出現了明顯的下降。這是玉盒表面的九層鎖靈禁制產生的大規模吸能效應。
林木的手指在玉盒頂端的三個符文節點上輕輕一點。
“咔噠。”
玉盒的第一道扣鎖開啟。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隨著禁制的一層層剝離,一種厚重、古老且帶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感的氣息,開始從盒蓋的縫隙中溢位。
站在櫃檯後的店主,其原本由於憤怒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在這一刻突然出現了整整三息的停頓。他的神識在接觸到那股溢位的氣息時,產生了一種由於實力差距而導致的刺痛。
林木緩緩掀開了盒蓋的一角。
僅開啟了一寸寬的縫隙。
一道暗金色的光線從縫隙中射出,打在了櫃檯後的白牆上。
光影之中,隱約可見細微的龍形異象在遊動。
整個天符閣內的空間由於這枚鱗片的現世而產生了極其微小的真元紊亂。原本平穩流動的靈氣開始向著玉盒的方向做螺旋狀匯聚。
灰袍店主整個人軀幹僵硬。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其動作幅度之大,將身後的木椅直接撞翻在牆角。
他顧不得撿起椅子,整個人幾乎要把上半身越過櫃檯,雙眼死死地鎖定在那道暗金色的縫隙上。
他的瞳孔收縮至針尖大小。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這……這是……”
店主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甚至帶上了一絲由於極度震驚而產生的尖銳音色。
他顫抖著手,從櫃檯下方取出一副由透明水晶打磨而成的、鑲嵌著六枚小型微雕陣法的眼鏡,飛快地戴在鼻樑上。
“暗金龍紋……此能結構,堅硬無比……內部蘊含的靈壓絕不是五階妖獸……”
店主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密集的汗珠。他的一隻手扶著櫃檯邊緣,指甲由於過度用力而陷入了木料之中。
“這是化形大妖的逆鱗!八階妖獸……紫睛淵龍的護心逆鱗!”
店主猛地抬頭,看向林木的眼神中,原有的輕慢、冷漠與憤怒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面對高階事物而產生的強烈渴求,以及一種對於未知強者的恐懼。
他意識到,能夠持有這種等階靈材的修士,絕對不可能是他口中所說的窮酸散修。即便對方表現出的修為金丹初期,其背後的手段也足以在瞬息間摧毀這間店鋪。
“道友……不,前輩!”
店主的稱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他的語氣變得極其卑微,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他迅速從櫃檯後走出,對著林木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有眼無珠,方才言語冒犯,求前輩莫要見怪!這種等階的至寶,晚輩這輩子也只是在總盟的萬寶大典拓印本上見過一次。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親眼目睹實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原本挺直的脊背此時彎曲成了一個極具謙卑意味的弧度。
“前輩……此物,您當真要在晚輩這裡進行易換?”
林木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一按,將那道縫隙重新閉合。
隨著光芒的消失,室內那種沉重的壓迫感才稍微緩解。
林木看著店主,神色依然冷淡:“不知道友這店裡的東西,可還換得起這塊甲片?”
店主愣住了。他看著那重新歸於平凡的玉盒,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度掙扎且肉痛的神情。他很清楚,這種等階的材料,即便將他這間店鋪連同地契一起抵押,也抵不上這枚鱗片的三分之一。
但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對於一名制符師來說,能夠接觸到八階材料,這意味著他有可能以此為基,參悟出六階甚至七階符籙的繪製邏輯,這是他晉升金丹後期的唯一契機。
“換不起……確實換不起。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