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軟玉。”晏生在典籍上指向一句話說道。
“這種東西產自極寒與極熱交替的深海海溝。目前中戊島沒有,萬寶大會的名錄裡也未曾出現。據我所知,只有東南方向三萬裡外的潛龍島才可能有存貨。那裡每年此時會舉行黑市交換,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材料。”
“東西存放在你這裡。”
林木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冷靜。
“這潛龍島,我去走一趟。”
他推門而出,身形沒入巷道的陰影。中戊島的保護範圍之外,真正的博弈即將拉開序幕。
風暴,已經開始了。
......
潛龍島,東南海域。
林木在海上飛行了整整數個幾個時辰。其間,林木的靈力損耗並沒有多少。
當那座形似蟄伏巨龍的島嶼出現在視線盡頭時,空氣中的水屬性靈氣變得極其潮溼,且摻雜著一股鹹腥的海泥氣息。
潛龍島並未設定如同中戊島那般覆蓋全島的五階防禦大陣。
島嶼四周僅分佈著一些零散的崗哨法陣,這些陣法大多由駐紮此地的勢力自行維護,彼此之間並未形成有效的防禦大陣。
這種缺乏秩序的環境,使得島上的靈力波動顯得異常混亂。
林木在距離碼頭三里的位置降下遁光。他將自身的金丹威壓完全收斂進竅穴深處,僅維持在築基中期的靈力波動。
碼頭是由暗紅色的礁石堆砌而成,表面佈滿了乾涸的魚鱗和海獸粘液。
大量光著膀子的練氣期苦力正在搬運沉重的玄鐵礦箱,汗水滴落在滾燙的礁石上,發出了細微的嗤嗤聲。
林木順著人流走向島內的坊市。
潛龍島的坊市街道極為狹窄,兩側的店鋪建築多由風乾的巨型獸骨與粗糙的海巖搭建,缺乏規整的規劃。
空氣中充斥著廉價丹藥的焦苦味、海獸血肉的腥氣以及劣質靈酒的濃烈氣味。
就在林木行至一處販賣深海礦石的攤位附近時,他的神識感知陣列接收到左前方三十丈處出現了一股特殊的氣機。
那股氣機厚重且帶有土屬性的綿長感,其靈力凝實引起了林木識海深處某段記憶。
林木能夠確定,這種氣機特徵曾在他的感知中停留過較長時間,且與此前在興寶齋接觸過的周寧、趙風等人的功法並不相同。
“故人的氣息。”
林木在心中自語。他停下腳步,大腦在飛速思考。這段記憶由於年份超過四年,且當時並未刻意留心,此時顯得有些模糊。
他轉過頭,目光鎖定在一座由玄武岩砌成的高大酒樓門前。
在那裡,一名身材高大、身穿土黃色錦袍的老者正負手而立,其身後跟著兩名築基初期的家族護衛。
老者的面容紅潤,頷下三縷長鬚打理得極其整齊。
林木盯著此人的面相,腦海中浮現出“西巖島”、“雲霧翠靈茶”以及“護送重寶”等事情。
數息之後,記憶完全重合。
此人正是西巖島洪家的大長老,洪遠。
“洪長老,數年不見,風采依舊,別來無恙呀。”
林木的聲音平穩,精準地傳入了洪遠的耳中。
洪遠猛地轉過身,待看清林木的樣貌後,其眼中的戒備瞬間轉化為驚喜。他快步走下石階,對著林木拱了拱手。
“原來是林道友!老夫此前還在猜測,以林道友的手段,此刻應當在中戊島清點資糧,卻沒想到在這潛龍島又與道友相逢。”
兩人移步至酒樓二層的靜室。
洪遠揮退了侍從,並開啟了房內簡陋的隔絕禁制。
林木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粗瓷傳來的溫熱,開口問道:“洪長老身為一族之長,為何親自涉險來到這潛龍島?此地可不太平。”
洪遠嘆了口氣,神色中透著一絲無奈:
“家族裡那幾處礦脈最近挖掘到了深層,火屬性礦石的產量出現了下滑。老夫聽聞潛龍島最近出產了一批質地極佳的‘熔火炭’,特意帶人來採辦一些,以備族中後輩煉器之用。倒是林道友,以你的身家,何須來這混亂之地?”
林木放下茶盞,直視著洪遠的雙眼:“林某需要尋一件名為‘庚金軟玉’的靈材。此前在中戊島多方打聽,皆無現貨。晏大師指點,說潛龍島的黑市或許會有存項。”
“庚金軟玉?”
洪遠眉頭微皺,手指在案几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不知道友需要多少份量?此物產自萬丈深淵的冷熱交替之處,內部的金屬性真元極度柔韌,即便是在潛龍島,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一兩即可。”林木給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值。
洪遠聽到這個數字,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他壓低了嗓音,身體微微前傾。
“林道友,你若只是需要一兩之數,老夫勸你莫要去那黑市。黑市裡的東西,來路不正且加價極狠。最重要的,潛龍島黑市最近幾場大拍的名錄裡,並未出現軟玉的蹤影。”
林木眼神微動:“洪長老此言,莫非是另有訊息?”
洪遠點了點頭,其指尖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海域的輪廓。
“這是兩日前潛龍門內部傳出的訊息。由於潛龍島東側的‘寒光海溝’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地動,導致海溝邊緣的一處古老石英岩層崩裂。”
“潛龍門派出的先遣隊在那裡採集到了一批伴生的庚金軟玉。雖然大部分已經被潛龍門封存,但現場散落的殘料不少。潛龍門最近正放寬了對那片區域的管控,名義上是讓散修去清理廢礦,實則是想借眾修士之手探明深處是否有更大的礦脈。”
“寒光海溝一側嗎?”林木在識海中對照著海圖。
“正是。”洪遠壓低聲音,“林道友若現在動身,憑你的遁速,或許能在那批殘料被採掘空之前,親手截獲一兩。這可比在黑市裡冒著被劫殺的風險去競價要穩妥得多。”
林木站起身,對著洪遠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洪長老指點。此情林某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