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二位酒意尚濃,這山路崎嶇,夜色又深。若是不嫌棄,不如由在下送二位回府如何?”
“正好在下也想認認路,以後若是有暇,也好去道友府上討杯水喝。”
這話既給了對方面子,又隱晦地表達了結交之意。
醉火真人和李長風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他們現在確實有點暈,而且若是再走錯了,那真的沒臉見人了。
“如此……那就勞煩林道友了。”
醉火真人也不矯情,點頭應下。
於是。
林木關好洞府大門,攙扶著搖搖晃晃的醉火真人,李長風跟在後面,三人一同向著隔壁山峰的“天字號”洞府區域走去。
一路上,林木言語恭敬,不多問,不多看,只是盡心盡力地引路。
半個時辰後,三人順利抵達了醉火真人的洞府。
直到親眼看著兩人進入洞府,開啟了禁制,林木才拱手告辭,轉身離去。
看著林木離去的背影,站在洞府門口的醉火真人,身體依舊搖搖晃晃,他靠在門框上,醉眼朦朧地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嗝……這小子……倒是個……懂事的。”
“修……修為還行,心……心性也不錯。”
他拍了拍旁邊同樣站不穩的李長風,大著舌頭吩咐道:
“長風啊……明……明日……備一份厚禮……給……給人家送過去……嗝!算是……賠……賠罪……”
“是……師父……徒兒……記下了……”李長風也是醉意上湧,扶著牆壁,斷斷續續地應道。
他走在回程的山路上,嘴角微微上揚。
一場無妄之災,不僅沒有變成衝突,反而變成了一次難得的機緣。
送走了那兩位“不速之客”後,林木並未立刻重新封閉洞府,也沒有急著重啟煉丹事宜。
他站在大廳中央,目光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昨天那醉火真人一路之上,雖然大著舌頭,但那句“備一份厚禮賠罪”的話,卻並未逃過他耳朵的捕捉。
林木是個務實的人。
他並不貪圖那點所謂的賠禮,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哪怕是一件極品法器,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他看重的,是這份賠禮背後所代表的態度,以及可能延伸出來的人脈。
“巨海門煉丹堂的實權長老……”
林木心中盤算。
“這可是一條不錯的大腿。在這流山島,乃至整個海域,丹師的地位向來尊崇。若是能與這位醉火真人搭上關係,日後無論是蒐集丹方,還是交流煉丹心得,都會方便許多。”
“更重要的是,在這別人的地盤上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尤其是在剛剛發生了一場‘誤會’之後。”
打定主意,林木整理了一下洞府,撤去了門口那塊“謝客”的牌子,在大廳中擺好茶具,靜候佳音。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準時在洞府門外響起。
林木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起身走到門口,開啟禁制。
只見門外站著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昨夜那個揹負長劍的李長風。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昨夜那副醉眼迷離、滿臉通紅的狼狽模樣。他髮髻整齊,衣袍整潔,神色儒雅,唯獨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尷尬與恭敬。
見到林木出來,李長風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態度極為端正。
“晚輩李長風,拜見林前輩。”
修仙界達者為師。林木雖然看起來年輕,但無論是修為還是心性,都足以讓李長風這個築基後期折服。
林木見狀,並未託大,而是微笑著上前,伸手托住了李長風的手臂,阻止了他繼續行禮。
“李小友言重了。”
“昨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小友何必如此掛懷?”
這一聲“小友”,既確立了兩人之間的輩分差距,又透著一股親近之意,讓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李長風頓時放鬆了不少。
“前輩寬宏大量,不與我們計較,那是前輩的氣度。但晚輩與家師昨夜失態,衝撞了前輩洞府,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李長風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禮盒,雙手奉上。
“這是家師特意吩咐晚輩準備的一點薄禮,乃是我巨海門特產的‘凝火丹’,雖然算不上甚麼至寶,但對於溫養丹火、精進靈力,倒也有幾分功效。還請前輩務必收下,權當是我師徒二人的賠罪之禮。”
林木看了一眼那個禮盒,神識略微一掃,便感應到了其中蘊含的精純火靈力。
這凝火丹在市面上也算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對於火屬性修士來說價值連城,即便是對他這種木屬性修士,也可以用來輔助煉丹時的控火。
這醉火真人,確實是個講究人。
“既是醉火道友的心意,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林木伸手接過禮盒,收入袖中。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禮收下了,這樑子就算是徹底揭過了,兩人的關係也算是正式破冰。
但林木深知人際交往之道,講究的是禮尚往來。
若是隻收不送,未免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也容易被人看輕。
他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個封印嚴密的青玉罐子。
“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小友,這是在下偶然所得的一點靈茶,名為‘雲霧翠’。產自西巖島洪家,乃是他們珍藏多年的極品。”
“此茶口感清冽,常飲可明目醒神,對於修行也有幾分助益。今日便贈予小友和尊師,權當是見面禮了。”
這正是之前洪家大長老洪遠送給他的那兩斤靈茶,被他分出了一半。
李長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雲霧翠?西巖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