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在心中暗自盤算。
“那厲飛雖然逃了,但他自斷一臂,本命法寶受損,又施展了消耗本源的血遁禁術,一身實力恐怕跌落到了谷底。”
“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敢立刻返回黑鯊盟。”
“他必然是找了個隱秘之地躲起來療傷了。”
“既然厲飛沒有回去報信,那隻牽機蠱留下的靈力軌跡雖然還在,但失去了厲飛的主持和感應,黑鯊盟的其他人未必能如此精準地鎖定我們的位置。”
“再加上錢掌櫃這‘時間差’打得確實漂亮,讓我們搶先一步衝出了包圍。”
想到這裡,林木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放下了一半。
“林道友,看前方!”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了周寧略帶興奮的聲音。
林木抬頭望去。
只見在極遠處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條隱約的黑線。隨著寶船的飛速靠近,那黑線逐漸變得清晰,化作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島嶼群輪廓。
而在那片海域的上空,還可以看到一艘艘懸掛著不同旗幟的巡邏飛舟,正在有條不紊地穿梭巡視。
“流山海域!”
林木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到了這裡,就算是真正進入了安全區。
這片海域,乃是流山島周邊的核心控制區。在這裡,並不是某一家勢力獨大,而是由流山盟、巨海門、天星宗這三家龐然大物共同管轄。
這三家勢力,雖然平日裡為了資源爭奪,私底下摩擦不斷,關係並不算融洽。
但在維護流山海域的穩定、打擊外來劫修這一點上,他們的立場卻是出奇的一致。
畢竟,這裡是他們的根基所在,是他們賺取靈石的聚寶盆。任何敢在這裡撒野、破壞商路秩序的劫修,都是在斷他們的財路。
“錢兄,我們安全了。”
周寧轉頭看向剛剛走出主控室的錢通,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錢通此時也是滿面疲憊,但眼中的喜色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是啊,總算是安全了。”
他指著前方那幾艘正在巡邏的飛舟,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與底氣。
“到了這地界,就算是黑鯊盟的盟主親至,也得掂量掂量。”
“這三家勢力,每一家都有元嬰初期的老祖坐鎮。雖然老祖們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甚少插手俗務。但若是真有金丹後期的外來大修敢在這裡肆意妄為,那就是在打元嬰老祖的臉。”
“元嬰之威,不可觸犯。”
“所以,哪怕是再兇殘的劫修,到了這流山海域的邊界,也得乖乖收起爪牙,繞道而行。”
林木聞言,微微點頭。
這便是秩序的力量,也是高階修士存在的意義。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唯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建立起這種相對的和平與繁榮。
“降速,亮明旗號!”
錢通對著下方的傳令弟子吩咐道。
“是!”
隨著指令下達,寶船的速度慢了下來,那層用於隱匿的黑色光幕也隨之撤去。
一面巨大的、繡著金色“興寶”二字的大旗,在主桅杆上高高升起,迎風招展。
遠處的巡邏飛舟感應到了這邊的動靜,立刻有一艘飛舟靠近過來。
在確認了興寶齋的旗號和錢通的身份後,那艘巡邏飛舟並未阻攔,而是發出一道綠色的靈光訊號,示意放行。
寶船暢通無阻,駛入了流山島的內海港口。
一個時辰後。
那個熟悉的巨大港口,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碼頭上依舊是那般繁忙喧囂,無數舟船進進出出,凡人勞工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但這嘈雜的聲音,落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的眾人耳中,卻顯得格外親切和悅耳。
“靠岸!”
隨著錢通一聲令下,巨大的寶船在引航員的指引下,穩穩地停靠在了興寶齋專屬的深水泊位上。
巨大的鐵錨拋下,發出沉悶的轟鳴。
跳板搭起。
五十餘輛玄鐵獸車再次從船艙底部駛出,在眾多護衛的嚴密保護下,浩浩蕩蕩地向著興寶齋的店鋪方向行去。
林木和周寧作為隨行的金丹護衛,此刻的任務雖然已經基本完成,但按照規矩,還是要護送這最後一段路程。
好在這一路都在坊市內部,安全無比。
半個時辰後。
車隊順利抵達了位於坊市中心的興寶齋流山島分店。
“掌櫃的!您可算回來了!”
一名身穿勁裝、修為在築基後期的護衛隊長,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後的喜悅。
“這幾日海上不太平,聽說有的地方那邊出了大亂子,屬下一直擔心……”
“無妨,有驚無險。”
錢通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精明幹練的掌櫃模樣。
“傳令下去,立刻卸貨!”
“這批貨物不僅有我們從總齋帶回來的資源,還有那幾位貴客預定的重寶,不容有失。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小心搬運,直接送入庫房。”
“是!”
護衛隊長領命,立刻轉身指揮著手下開始卸車。
看著那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貨物被送入防禦森嚴的地下庫房,錢通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趟,雖然驚險萬分,差點把命搭進去,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光是這批貨物帶來的利潤,就足以讓他這個分店掌櫃在總部長老那大放異彩,甚至有可能得到總部的嘉獎,換取輔助結丹中期突破的靈物。
“兩位道友,請隨我來。”
錢通滿面春風,對著林木和周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沿著樓梯,來到了興寶齋頂層那間最為奢華的貴賓會客室。
分賓主落座後,錢通親自為兩人斟上了上好的靈茶。
“此次中戊島之行,可謂是風雨同舟,驚心動魄。”
錢通端起茶杯,語氣誠懇而感慨。
“若非兩位道友一路護持,尤其是林道友識破奸細、力挽狂瀾,錢某,怕是就要交代在那亂星海峽餵魚了。”
“這份情義,錢某銘記於心。”
林木和周寧也端起茶杯,客氣了幾句。
“錢掌櫃言重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此乃我等分內之事。”
“哈哈,好一個分內之事!”
錢通放下茶杯,也不再多說那些虛的,直接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