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通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
這艘船可是他的身家性命,若是真被此人破壞了寶船 ,他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目光銳利,此時終於看清了那內鬼的真容。
那是一張面色陰厲、顴骨高聳的中年面孔,雖然嘴角帶著血跡,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瘋狂與狠辣。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獨特的血腥法力波動,以及那把掉落在不遠處的破禁錐。
錢通瞳孔一縮,失聲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血煞靈力……破禁魔錐……”
“你是‘黑鯊盟’的副盟主,‘血影’厲飛?!”
厲飛!
聽到這個名字,周寧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黑鯊盟乃是中戊島周邊海域最大的劫修勢力之一,盟主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兇人。而這副盟主厲飛,雖然只是金丹中期,但以行事詭秘、手段殘忍著稱,尤其是那一手血影遁術,曾多次在圍剿中逃脫。
沒想到,這樣的人物,竟然會不惜自降身價,偽裝成一個小小的築基護衛,潛伏在船上!
“嘿嘿嘿……”
身份被叫破,厲飛不再掩飾。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直起身子,目光陰毒地掃過包圍他的三人,最後怨毒地停留在了林木身上。
若不是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初期修士突然發難,不僅看破了他的偽裝,擋住了他的破禁錐,甚至還用一塊不知名的破石頭打斷了他的血遁,他此刻早已逃出生天了!
“沒錯,正是你家厲爺爺!”
厲飛發出一聲怪笑,聲音尖銳刺耳。
“錢通老兒,你以為你那個‘打時間差’的小聰明能瞞得過誰?”
“我們盟主早就料到了你會玩這一手,特意派我提前潛伏,就是為了給你們這艘破船送終!”
“雖然沒能毀了法陣,但我的訊號已經發出去了。”
“你們的位置已經暴露!”
“用不了多久,我們盟主就會帶著黑鯊盟的主力殺過來。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全都要給我陪葬!”
厲飛的話語中充滿了瘋狂與威脅。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很難善了了。
面對三名同階修士的圍攻,尤其是在對方還有大陣輔助的情況下,他獲勝的機率幾乎為零。
但他並未束手就擒。
作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積年老魔,他的字典裡沒有投降二字。
“想要我的命?”
“那就拿命來換!”
厲飛厲喝一聲,雙手猛地一拍胸口。
“噗!”
又是一大口精血噴出。
這一次,他沒有再施展遁術,而是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體血紅、上面繪滿了無數猙獰鬼臉的小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血魂幡!給我起!”
厲飛瘋狂地揮動小幡。
“嗚嗚嗚——”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鬼哭之聲,瞬間響徹整個甲板。
只見那血魂幡迎風暴漲,化作丈許大小。無數道灰黑色的冤魂厲鬼,如同潮水一般從幡面中湧出。
這些厲鬼個個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帶著濃郁的怨氣和屍毒,鋪天蓋地地向著林木三人撲去。
整艘大船的甲板,瞬間變成了森羅鬼域。
“小心!這是魔道法寶,汙人法器,亂人心神!”
周寧臉色凝重,大聲提醒道。
“困獸猶鬥!”
林木看著那些撲來的厲鬼,神色依舊冷靜。
他手中的青冥劍微微震顫,發出渴望飲血的清鳴。
“既然不想走,那就永遠留下來吧。”
“殺!”
隨著林木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甲板之上的圍殺之勢瞬間爆發。
錢通站在主控室頂端,面色肅穆,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複雜的法訣化作流光,沒入腳下的陣法樞紐之中。
與此同時,周寧也動了。
他雙手虛託,那方懸浮在空中的“鎮山印”猛地墜落,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重重地砸在甲板之上,激起一圈黃色的波紋。
面對三名同階修士的圍攻,身處絕境的厲飛,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爆發出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暴虐。
“想殺我?那就拿命來填!”
厲飛厲嘯一聲,雙手猛地拍擊胸口,一口精血噴灑在那面血魂幡上。
“血魂出世,百鬼夜行!”
“嗡——”
緊接著,幡面劇烈翻湧,一道道淒厲的鬼影從中呼嘯而出。
並沒有數不清的雜魚,這次出現的實力皆是不俗。
最先衝出的,是八道氣息在築基初中期的血色鬼影,它們雖然單體實力不強,但勝在速度極快,帶著腐蝕靈力的血毒。
隨後,又是三道身披殘破戰甲、手持斷刃的鬼將,它們身上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橫波動,顯然生前也是悍勇之輩。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最後從幡中緩緩爬出的兩道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兩隻厲鬼,身形凝實如常人,雙目赤紅,周身繚繞著濃郁至極的怨氣與煞氣,其散發出的靈壓,竟然達到了假丹境界!
這就是厲飛縱橫黑鯊盟的底牌,兩隻生前為假丹修士的主魂!
林木看著這鋪天蓋地的鬼物,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不禁暗暗吃驚。
“兩名假丹,三名築基後期,還有這麼多築基初中期……”
“要煉製出這種規模的主魂,這厲飛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築基期修士的鮮血!”
“此人,是真正的魔修!手段殘忍至極!”
“去!宰了那個劍修!”
厲飛深知劍修殺伐第一,對自己威脅最大,伸手一指林木。
那兩隻假丹主魂發出一聲尖嘯,帶著身後十餘隻築基鬼將,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色鬼雲,瞬間將林木的身形徹底淹沒。
而厲飛本人,則是藉著這股血煞之氣的掩護,身形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血影,直接衝向了正在操控大陣的錢通和負責防禦的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