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並未打草驚蛇。
他雙手掐訣,凝聚出一道極其隱蔽的神識印記。
這印記無形無質,並非附著在人身上,而是附著在了宅院大門的那處禁制節點之上。
只要有人進出觸動禁制,他哪怕身在興寶客棧,也能立刻感應到。
做完這一切,林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破舊的宅院,隨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原路返回,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順利回到了興寶客棧。
進入聽雨軒,開啟所有禁制。
林木並未休息。
他來到靜室,將今日收穫的那塊五階龜殼殘片和那堆藥草幼苗全部取了出來。
他先是將藥草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洞府內的幾個花盆中,雖然現在不能催熟,但也要保證它們的存活。
隨後,他拿起那塊沉甸甸的龜殼殘片,再次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鄭重其事地將其收入了一個專門存放高階材料的玉盒之中。
“今日雖然花了不少靈石,但這收穫卻是十倍百倍。”
“至於那些靈石……”
林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暫且寄存在那幫小賊手中。待到時機成熟,我會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服下一粒丹藥,開始閉目打坐。
這一夜,中戊島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在那燈火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獵人已經佈下了陷阱,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歸巢。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興寶客棧的屋頂時,林木準時收功。
他神采奕奕地站起身來,撤去了偽裝,重新換回了那身深藍色的客卿長老法袍。
此時的他,再次變成了那位威嚴深沉、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
“該去興寶齋了。”
林木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開房門。
今日的拍賣會,將會更加精彩。而他那個“黃雀”的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向著興寶齋總部的方向走去,神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異樣。
次日,拍賣會繼續進行。
因為前一日林木在坊市“藏金街”的意外收穫,以及那個正在醞釀中的一網打盡計劃,他的心情頗為不錯。
他準時來到右側副樓,接替了趙風那一組的輪值,繼續履行他身為護衛長老的職責。
經過了這幾日的發酵,拍賣會的熱度已經達到了頂峰,但秩序卻比剛開始時還要好上許多。林木坐在高空看臺上,看著下方那些築基修士規規矩矩地競價,甚至連大聲喧譁的人都少了,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這便是實力的威懾。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正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趙風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休息室的門口。
林木有些訝異。按照輪值表,趙風這一組此刻應該是自由活動時間,或者是去主會場那邊幫忙,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趙風快步走到林木身邊,神色匆匆,並未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林道友,有件事需要勞煩你跑一趟。”
“哦?趙道友請講。”
林木站起身來,神色平靜。
趙風從袖中取出一個封印嚴密的儲物袋,壓低聲音說道:
“是這樣的。方才有位貴客在拍賣會上拍下了諸多貴重之物,其中不乏幾件壓軸的重寶。因財帛動人心,那位貴客擔憂歸途不靖,恐遭歹人半路截殺,故而特意請求我們興寶齋,將其拍得的寶物安全護送至其府中。””
“此事本該由我去辦。但你也知道,金丹期拍賣會那邊突然來了幾位身份特殊的元嬰期前輩的後人,需要我隨時在那邊候著,以防萬一。”
“所以,只能麻煩林道友走這一趟了。”
送貨?
林木眉頭微挑。
這種事情在興寶齋並不罕見。對於那些特別珍貴的寶物,興寶齋確實會提供各種貼心的保障,護送物資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通常這種活兒都是由築基期的執事去辦。能讓趙風特意來找金丹真人去送,說明這批貨物的價值極高,或者那客戶的身份非同一般。
“送往何處?”林木問道。
“中戊島西側,約五千餘里外,西巖島。”
趙風回答得很乾脆。
“西巖島,洪家。”
聽到這個地名和家族名,林木腦海中迅速搜尋了一下從付知那裡得來的情報。
西巖島,乃是中戊島周邊的一座附屬大島,雖然不如中戊島繁華,但也擁有獨立的靈脈和坊市。
而洪家,則是西巖島上的霸主級修仙家族。據說該家族傳承了近千年,底蘊深厚,族中更是有一位金丹中期的老祖坐鎮,在整個星羅海域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勢力。
“五千餘里……”
林木心中盤算了一下。
對於金丹修士來說,全速飛遁之下,五千餘里不過是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即便慢一點,來回也不會超過三個時辰。
“報酬如何?”
林木是個務實的人,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趙風笑了笑,顯然早有準備。
“這趟差事算是額外的臨時任務。只要林道友接下,明日的拍賣會護衛輪值,道友便可以免了,依然算作全勤。”
“也就是說,道友送完這趟貨,明日便可休假一天,自由安排時間。”
休沐一天?
林木眼睛一亮。
他在拍賣會上坐了這麼多天,確實有些乏了。而且那個“計劃”也需要時間去收網。若是明日能騰出手來,正好可以去那處破舊宅院附近蹲守,將那個盜竊團伙一網打盡。
“這條件不錯。”
林木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行,這差事我接了。”
他伸手接過那個儲物袋,又謹慎地多問了一句。
“不知那位洪家的小友現在何處?我是否需要護送他一同前往?”
若是還要護送人,那就麻煩多了。萬一那人半路上惹事,或者被人截殺,他還要費心費力地保護,這價效比可就低了。
趙風聞言,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大商號特有的專業與界限感。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