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了一眼那堆早已泛黃、不知道擺了多少年都沒人要的舊書,心中大喜。
那些書本來就是他收廢品收來的,幾乎沒甚麼成本。能用一塊廢棄的龜殼殘片加一堆廢紙換八十靈石,這買賣絕對划算!
“行!既然道友開口了,那就依道友的!”
老者生怕林木反悔,連忙點頭答應,手腳麻利地找了根繩子,將那一堆書捆好,連同那塊龜殼殘片一起遞給了林木。
林木也不廢話,隨手數出八十塊下品靈石,扔給老者。
然後,他接過那捆書,將那塊價值連城的龜殼殘片隨意地塞在書堆裡,轉身就走,步伐平穩,沒有絲毫停留。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確定身後無人關注後,林木才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八十靈石,換了一塊五階以上的極品龜殼材料。”
“這一趟,賺大了。”
“將來若是煉製防禦法寶,這東西便是最好的輔料。”
這中戊島,果然是福地。
他深知“做戲做全套”的道理。
方才他在那個偏僻攤位上,雖然表現得漫不經心,但畢竟還是花靈石買了東西。若是在買了那堆破爛書和石頭後立刻轉身離去,難免會讓有心人覺得他目的性太強,從而產生懷疑。
最好的掩護,便是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平庸且斤斤計較的底層散修。
於是,他揹著手,繼續在那一個個地攤前流連。
他在一個擺滿靈草幼苗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一名練氣大圓滿的中年婦人,見有築基期前輩駐足,連忙熱情地招呼起來。
“前輩看看?這都是自家藥園裡培育的好苗子,根系發達,成活率極高。”
林木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在一株只有寸許高、葉片呈現出淡淡紫色的幼苗上輕輕捏了捏。
“這是‘紫雲草’的幼苗?”
“前輩好眼力!”
婦人連忙豎起大拇指,“這可是煉製‘紫心丹’的輔藥,雖然只是十年份的幼苗,但只要精心培育個三五十年,將來可是能賣個好價錢的。”
林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那種上了年紀的修士特有的、為後人計深遠的滄桑表情。
“三五十年……老夫這把年紀,怕是等不到了。”
他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家裡的那幾個不成器的晚輩,若是爭氣些,或許還能用得上。總不能讓他們像老夫一樣,半輩子都為了幾塊靈石奔波。”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完全符合一個修道無望、只想為家族後輩積攢家底的老散修形象。
在中戊島,這樣的修士多如牛毛。他們自知大道無望,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後代身上,哪怕是一株幼苗、一塊礦石,都要精打細算地攢著。
“前輩慈心。”婦人感嘆了一句,戒心大減。
“這紫雲草怎麼賣?”林木問道。
“五塊靈石一株。”
“貴了。”
林木眉頭一皺,立刻開啟了砍價模式。
“這種幼苗最是嬌貴,帶回去能不能種活還兩說。三塊靈石,我拿十株。”
“哎喲前輩,三塊連本錢都不夠啊……”
經過一番極其拉鋸、甚至有些市儈的討價還價,林木最終以三十五塊下品靈石的價格,買走了十株紫雲草幼苗。
隨後,他又如法炮製,接連逛了四五個攤位。
他出手的目標,全部都是那種年份在十餘年左右、價格不高但生長週期較長的罕見藥草幼苗,或者是各種偏門的靈藥種子。
每一次購買,他都會與攤主爭得面紅耳赤,為了幾塊靈石的差價而不惜耗費口舌。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典型的、有些吝嗇且愛貪小便宜的築基期老修士。
半個時辰後。
林木的儲物袋裡已經多出了幾十棵各色藥草幼苗和十幾包種子,為此花費了近千塊下品靈石。
這筆開銷對於一個築基中期散修來說,雖然不少,但也還在合理的範圍內,並不會引起過多的關注。
“差不多了。”
林木心中暗道。
有了這些東西做掩護,即便剛才有人注意到了他買龜殼的行為,也只會認為那是他為了湊數或者也是為了留給後輩的“雜物”罷了。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準備離開這條嘈雜的藏金街。
此時,街道上的人流愈發密集。
因為拍賣會的熱度,不僅吸引了高階修士,更有無數低階散修湧入坊市,希望能在這場盛會中分一杯羹,或者撿漏發財。
林木在人群中穿梭,腳步看似隨意,實則時刻保持著警惕。
就在他經過一個擁擠的十字路口時。
突然。
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他的左後方傳來。
若是在平時,這種波動在靈氣駁雜的坊市中根本微不足道。但在林木那時刻外放、敏銳至極的金丹神識感應下,這股波動卻顯得異常突兀。
那是一種類似於“風行術”與“斂息術”結合的特殊靈力運轉軌跡。
緊接著。
一名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築基初期修士,藉著旁邊兩名壯漢爭吵的掩護,身形極其靈活地向著林木靠攏過來。
他的動作輕盈無聲,眼神遊離,看似在看熱鬧,實則眼角的餘光死死地鎖定了林木腰間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近了。
三丈、兩丈、一丈。
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那瘦小修士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彈動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靈力細絲,從他的指尖探出,如同一條靈蛇,悄無聲息地卷向了林木的腰間。
這是修仙界下九流旁門中頗為出名的手段,“妙手空空”。
利用特殊的靈力手法,瞬間切斷儲物袋與主人之間的神識聯絡,然後將其捲走。手法高明者,甚至能在受害者全神貫注下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探囊取物。
“呵。”
林木心中發出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