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名實力不弱於他們的黑衣散修,在金丹真人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像拍蒼蠅一樣拍翻在地,他們才深刻地意識到,大境界之間的差距,究竟是何等的天塹。
那是實力層次的碾壓,是無論多少數量的低階修士都無法填補的鴻溝。
拍賣臺上。
作為距離爆發點最近的人,拍賣師紅昭同樣面色蒼白。
剛才那柄血色飛刀距離她不過數丈之遙,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但她畢竟是興寶齋的金牌拍賣師,見慣了大風大浪,心理素質極佳。
僅僅過了數息時間,她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驚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神色重新恢復了鎮定。
她並未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反而面若寒霜,眼中透出一股冷厲的煞氣。
她上前一步,目光環視全場,聲音經過陣法的加持,變得冰冷而威嚴。
“諸位道友!”
“我興寶齋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公平公正,童叟無欺。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任人撒野!”
她指著地上那名半死不活的黑衣散修,厲聲喝道:
“這位道友既然不懂規矩,公然破壞拍賣秩序,甚至意圖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奪寶。那我興寶齋,便教教他甚麼是規矩!”
隨著她話音落下,她猛地一揮手。
“來人!拿下!”
“是!”
早已在臺下待命的兩名築基後期護衛,聽到指令,立刻衝上臺來。
他們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條通體黝黑、上面刻滿了封印符文的鎖鏈。
這是“縛靈鎖”,乃是專門用來禁錮修士靈力、鎖拿犯人的極品法器。
那護衛毫不客氣,直接將縛靈鎖套在了黑衣散修的脖頸和四肢上,隨著法訣打出,鎖鏈瞬間收緊,符文亮起,直接封死了對方體內僅剩的一絲靈力流動。
另一名護衛則是取出一張定身符,啪的一聲貼在了黑衣散修的腦門上,讓他連掙扎和慘叫的能力都失去了。
兩人一左一右,像是拖死狗一樣,直接將那名曾經也是一方高手的黑衣散修,從拍賣臺上拖了下去。
整個過程,冷酷而高效。
看著那黑衣散修被拖走的背影,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人的下場將會極為悽慘。興寶齋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絕不會輕饒了他。輕則廢去修為做苦力,重則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處理完鬧事者後,紅昭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職業化笑容。
這變臉速度之快,讓人歎為觀止。
她對著四周的看臺,盈盈一禮,語氣柔和而誠懇。
“諸位道友受驚了。”
“方才只是個別喪心病狂之徒的胡作非為,壞了大家的雅興。好在有高臺之上的金丹前輩坐鎮,及時出手,化解了這場危機。”
“請諸位放心。”
“在我興寶齋的拍賣會上,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無論是甚麼人,膽敢在此地鬧事,都逃不過金丹前輩的法眼。”
“只要大家遵守規矩,這裡便是整個中戊島最安全的地方。”
這一番話,既安撫了人心,又巧妙地借用了林木剛才的威勢,再次強調了興寶齋的強大背景。
原本還有些人心惶惶的會場,在她的安撫下,迅速平靜下來。
是啊。
有金丹真人坐鎮,還有甚麼好怕的?
剛才那一掌的威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只要自己不找死,這就是最堅實的保護傘。
“拍賣繼續!”
紅昭高聲宣佈,隨即快步走到那名依然有些驚魂未定的錦袍族長面前。
那錦袍族長此時才回過神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先是抬頭看向高空看臺之上那個深藍色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
若非那位前輩出手,他剛才怕是已經被那血色飛刀洞穿了頭顱,身死道消了。
隨後,他才轉過身,從儲物袋中點清了一千五百塊中品靈石,交到了紅昭手中。
紅昭清點無誤後,將那個裝有“天玄水”的水晶小瓶,鄭重地遞給了他。
“恭喜道友,喜得至寶。”
錦袍族長雙手接過小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貼身放好,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有了這滴天玄水,他結丹有望!
交易完成。
拍賣會重新回到了正軌。
接下來的拍品,依舊珍貴,競價依舊激烈。
但此時,站在高空露臺之上的林木,雖然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古井無波的冷淡模樣,但他縮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卻正在輕輕摩挲著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並不屬於他。
它的原主人,正是剛才那個被拖下去的黑衣散修。
就在方才,林木那一記青色靈力巨掌拍下的瞬間。
在巨大的靈力波動和刺目的光芒掩蓋下,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震撼的一擊吸引時。
林木悄然施展了一道極其隱蔽的“攝物術”。
在巨掌接觸到黑衣散修身體的前一剎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順手摘下了對方腰間的儲物袋,並瞬間攝回了自己的袖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若閃電。
除了同樣身為金丹期、神識敏銳的周寧和趙風等人或許感應到了一絲異樣之外,下方的那些築基期修士,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這便是實力的差距帶來的資訊不對等。
林木握著那個儲物袋,心中一片坦然,沒有絲毫的愧疚或不安。
他並不擔心興寶齋會來討要這個儲物袋。
那黑衣散修公然破壞規矩,意圖殺人,已經是死罪。在修仙界,死人的東西便是無主之物,誰搶到就是誰的。
即便他不拿,這個儲物袋最後也會落入那些處理“屍體”的護衛手中,或者是被充入興寶齋的庫房,成為興寶齋的戰利品。
其次,他是興寶齋花靈石請來的客卿護衛。
剛才那種情況,若是他不及時出手,那錦袍族長一旦身死,興寶齋的名聲就會掃地,損失不可估量。
他出手鎮壓了亂局,挽回了興寶齋的聲譽。
這個儲物袋,便可以看作是他這次出手的“額外費用”,或者是“驚嚇費”。
這是一種潛規則。
高階修士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興寶齋的高層絕不會為了區區一個築基期散修的儲物袋,來駁了一位金丹客卿的面子,讓他心生芥蒂。
水至清則無魚。
這點好處若是都不給,以後誰還會盡心盡力地幫他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