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昂樓頂層,觀海廳。
隨著巨昂真人話音落下,大廳內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雖然在座的各位金丹修士平日裡大多是獨來獨往的散修,心思深沉,但在這種論道的場合,若是一言不發,反倒顯得自己淺薄,或是心虛。況且,巨昂真人作為東道主,已經率先分享了自己在火行之道上的真知灼見,若是其他人還藏著掖著,未免有些不識抬舉。
很快,便有第二位修士站起身來。
此人正是在座修士中那名為“鐵劍真人”的魁梧大漢。他身負巨劍,渾身肌肉虯結,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既然巨昂道友拋磚引玉,那俺這粗人也就不矯情了。”
鐵劍真人的聲音粗獷,震得桌上的酒杯微微顫動。
“俺修的是金行之道,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法術變化。在俺看來,金者,無堅不摧。所謂的金行,便是一個‘銳’字。”
說著,他伸手在背後的巨劍上一拍。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大廳。
那柄看似笨重的巨劍並未出鞘,但僅僅是散發出的一縷劍氣,便在堅硬的赤火巖地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俺早年曾在一處礦脈中,悟得一種名為‘庚金淬體’的法門。便是引天地間最為鋒銳的庚金之氣,強行灌注於肉身經脈之中,以此來打磨肉身,提純法力。雖然過程痛苦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經脈寸斷,但若是練成,這肉身便堪比同階法寶,且發出的攻擊自帶破甲之效……”
鐵劍真人雖然看起來是個粗人,但講起修煉心得來卻是條理清晰,毫無保留。他詳細講述瞭如何分辨庚金之氣的純度,以及如何在引氣入體時護住心脈的幾個關鍵竅門。
在座的幾位劍修和體修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顯然是頗有收穫。
林木雖然不修金行,也不走體修路子,但他手中的“青冥劍”乃是風木屬性法寶,風與金在某些鋒銳特質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他仔細聆聽著鐵劍真人關於“銳氣”的闡述,心中對於如何提升青冥劍的穿透力,隱隱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鐵劍真人講完之後,便是那名拄著柺杖的“枯木老人”。
但他講的並非是正統的木行功法,而是偏向於陰毒的木系毒術,講述如何利用木靈氣催發毒瘴,聽得眾人眉頭微皺,但也並未出言打斷。畢竟大道三千,毒道也是其中之一,瞭解一番,日後遇上了也好防備。
隨後,又有兩名金丹後期的修士起身發言。
這兩人分別修煉的是土行與水行功法。
那土行修士講的是“厚德載物,不動如山”的防禦之道,闡述如何將自身法力與腳下大地脈動相連,從而獲得源源不斷的法力補充。這對於擅長防禦的修士來說,確實是金玉良言。
而那水行修士則講的是“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重點在於法力的綿柔與變化,以及如何在戰鬥中利用水汽製造幻象,困殺敵人。
這兩位金丹後期的修士見識廣博,講出的內容高屋建瓴,引得在場眾人頻頻點頭,甚至連主座上的巨昂真人都忍不住插話探討了幾句。
林木一直坐在角落裡,手中端著那杯早已微涼的靈茶,神色平靜地聽著。
這些心得雖然精妙,但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幫助並不算太大。
這些他人的經驗,頂多只能作為一種參考,讓他觸類旁通,卻無法直接提升他的戰力。
他依然保持著低調,並沒有主動起身發言的打算。
在這強者林立的場合,多聽少說,永遠是保全自己的最佳策略。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廳內的論道氛圍愈發濃厚,原本那種矜持與生疏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終於,輪到了坐在林木斜對面的一位修士。
此人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頭髮花白,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他身上的氣息並不強橫,只有金丹初期,且透著一股淡淡的暮氣,看起來壽元似乎已經不多了。
從他入場開始,便一直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愁眉苦臉。
見眾人目光看來,這老者輕咳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老朽枯榮,見過諸位道友。”
枯榮道人?
林木心中微動。此人的道號倒是與那“枯木老人”有些相似,但氣息卻截然不同。枯木老人陰冷,而這枯榮道人身上,卻散發著一股純正平和的草木氣息。
顯然,這是一位正統的木屬性功法修煉者。
“老朽資質愚鈍,困在金丹初期已有百餘年,至今未能寸進。在攻伐一道上,更是手段平平,實在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心得與諸位分享。”
枯榮道人苦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蕭索。
聽到這話,在座的不少修士眼中都閃過一絲輕視。修仙界實力為尊,一個困在初期百餘年毫無寸進的修士,確實很難讓人高看一眼。
但枯榮道人並未在意眾人的目光,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老朽這一生,除了修煉之外,最大的愛好便是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對於木屬性靈力在靈植蘊養方面的運用,倒是有一些小小的心得。”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靈植蘊養!
這可是個熱門話題。
修仙四藝,丹器陣符。其中丹道最為重要,因為丹藥是提升修為、突破瓶頸的必需品。而丹藥的源頭,便是各種靈草靈藥。
高階靈藥難尋,這是修仙界的共識。若是能掌握蘊養靈草的秘術,那簡直就是掌握了一座移動的靈石礦。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巨昂真人,也睜開了眼睛,饒有興致地看向枯榮道人。
“枯榮道友精通靈植之道?快快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