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的瞬間,周圍的喧囂聲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特有的死寂與壓抑。
冰冷的海水擠壓著護體光幕,發出輕微的聲響。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林木眼中閃爍著微弱的靈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在水下,圍繞著那座荒蕪小島的根部,開始了細緻的搜尋。
這裡的水下地形極為複雜,到處都是鋒利的岩石與纏繞的海草。無數不知名的低階海獸在暗流中穿梭,感受到林木身上那強大的氣息後,紛紛驚恐地四散而逃。
林木不為所動,神識如網,過濾著每一個可疑的角落。
終於,在搜尋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後。
在一處巨大的、形狀如同臥牛般的礁石根部,林木發現了一處極為隱蔽的異常。
那是一叢茂密的海草,隨著暗流緩緩擺動。
看似尋常,但在林木那敏銳的神識感知下,卻發現那海草後方的水流,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吸力,正在緩緩地吞吐著海水。
若非他刻意尋找,根本無法察覺這一絲細微的流動。
林木游上前去,伸手輕輕撥開那叢厚厚的海草。
一個只有一人多高、漆黑幽深的洞口,赫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洞口之中,隱隱透出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波動。這股波動極為晦澀,與周圍的海水氣息格格不入。
“找到了。”
林木心中冷笑一聲。
這吳浩三果然狡兔三窟,在這種絕境之下,竟然還能找到如此隱蔽的天然洞穴。
他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面上品法器盾牌,懸浮在身前護住要害。同時,手中的“流光劍”也已蓄勢待發,劍尖吞吐著森然的寒芒。
做好萬全準備後,林木身形一晃,頂著護盾,鑽入了那個漆黑的洞口。
進入洞口後,是一段狹長而曲折的水道。
水道內壁光滑,顯然是常年受海水沖刷形成。林木沿著水道向上游去,約莫遊了百丈距離,前方的地勢開始逐漸升高。
“嘩啦!”
林木破水而出。
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竟是一處位於海島內部的天然溶洞。
溶洞初入空間不大,約莫只有數十丈方圓。頂部的巖壁上生長著一些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苔蘚,提供了微弱的光亮。空氣雖然潮溼,但卻可以呼吸,顯然此地有縫隙與外界相通。
林木踏上潮溼的地面,目光瞬間鎖定了溶洞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塊凸起的岩石旁。
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影,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
正是吳浩三!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與陰鷙?
他面如金紙,氣息奄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嚨深處傳來的嘶鳴聲。他那一身原本頗為講究的執事法袍此刻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黑色的淤泥與暗紅的血跡。
聽到破水聲,吳浩三驚恐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那一襲青衫、神情平靜地站在不遠處的林木時,他那雙原本充滿了求生欲的眼中,瞬間便被無盡的絕望與恐懼所填滿。
他沒想到,自己不惜燃燒壽元、動用秘術、躲到了這等絕地,竟然還是被對方找了上來!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
“林……林……”
吳浩三想要說些甚麼,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與虛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木看著他,平靜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吳執事,你跑得倒是挺快。”
林木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聽到了那破水而出的聲音,看到了那個一襲青衫、面容平靜的身影緩步走來。
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強行施展了燃燒壽元與精血的“天魔解體”血遁之術,本以為能借此逃出生天,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難纏,不僅一路追蹤至此,更是在這茫茫大海之中,精準地找到了這處位於水下的隱蔽洞穴。
此刻的他,體內靈力枯竭,經脈寸斷,修為更是跌落到了築基初期期,連站立都顯得極為艱難。
林木腳踏實地,手中的“流光劍”懸浮在身側,劍尖吞吐著森然的銀色劍芒,遙遙指向吳浩三的眉心。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停在了距離對方約莫十丈的位置,強大的神識將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籠罩在內,防止對方還有甚麼同夥或是陷阱。
“林……林道友……”
吳浩三艱難地抬起頭,那張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充滿了恐懼與討好的扭曲笑容。
“饒……饒命……”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虛弱。
“在下……在下認栽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林長老……只要……只要道友饒我一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伸向自己懷中。
“在下這些年……身為城主府執事……也積攢了不少身家……甚至……甚至還有關於那‘結丹’的隱秘……只要道友放我一條生路……在下願將所有寶物雙手奉上,並將那秘密告知……日後……日後必有後報!”
林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之中沒有半分波動。對於吳浩三的求饒,他心中沒有升起一絲憐憫。此人行事陰狠,睚眥必報,若是今日放過他,無異於放虎歸山。
但他並未立刻打斷對方的言語,只是腳下的步伐放得更慢了,周身的護體靈光也隱隱變得更加凝實。
“哦?甚麼秘密?”林木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
見林木似乎意動,吳浩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但他那伸入懷中的手,卻是在微微顫抖。
“是……是關於那金丹老祖……當年在亂星海域……”吳浩三斷斷續續地說著,似乎是因為傷勢過重而有些接不上氣,“東西……東西都在這儲物袋裡……我這就拿給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