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演武臺,瞬間便被他那狂暴的、如同狂風驟雨般的金色拳影所徹底籠罩!每一拳都打出刺耳的音爆,每一腳都讓那堅硬無比的“金剛巖”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太古兇獸,攻勢連綿不絕,試圖用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力量,將眼前這個膽敢戲耍自己的枯瘦老者,徹底淹沒!
然而,王長時依舊不還手。
他那枯瘦的身影,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都為之絕望的“金色狂風驟雨”之中,開始了“閒庭信步”。
他每次的移動範圍,都不超過三尺。
張鋒力的拳頭快若閃電,但他總能,在那拳頭臨身的前一瞬,以最微小的動作、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恰到好處”地,避開。
時而側身,時而微仰,時而後撤半步,時而又前傾一寸。
那姿態,從容不迫,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自家後院,悠閒散步。
臺下,那本還充滿了緊張與期盼的劉家眾人,臉上的神情,漸漸地從緊張,變成了駭然,最終,化為了一片,深深的絕望!
他們,都看懂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戲耍”!
那王長時,正用他那“假丹”境界的恐怖實力,清晰地預判著張鋒力的每一個動作!張鋒力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攻擊,在他眼中,怕是與那三歲孩童的無力揮拳,沒有半分的區別!
……
“啊啊啊啊!”
連攻了數十招,體內氣血早已是翻騰到了極點,靈力更是消耗巨大,卻連對方一片衣角都未能蹭到!
張鋒力,徹底地,陷入了瘋狂!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此生都無法匹敵的恐怖存在!
但他,不能退!
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無盡的不甘與決然!
他猛地停下了那早已是徒勞無功的連擊,將體內那僅剩的靈力與氣血,盡數燃燒!
他,將那“金剛不壞”神通,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那本就龐大的身軀,竟是再次暴漲了數分!其上那本是淡淡的金色光澤,此刻竟是變得璀璨奪目!
他雙拳合十,高高舉起!
“金剛開山!”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悲憤與決然的咆哮,準備施展出他那最強的、也是最後的、壓箱底的至強一擊!
然而,這也是他門戶大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
就在張鋒力蓄力到頂點,即將要砸下的那一刻!
王長時那一直平淡無波的渾濁眼眸之中,精光爆閃!
他,不再閃避!
他那枯瘦的身影,竟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主動切入了張鋒力那因為蓄力而門戶大開的懷中!
張鋒力駭然色變!
他想變招!但最強一擊已然蓄勢,其體內的靈力與氣血,都已是凝聚於雙拳之上,根本來不及防禦那近在咫尺的腰肋要害!
王長時那看似枯瘦的、彷彿連一隻雞都無法掐死的右手,輕飄飄地,印在了張鋒力那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腰肋之上。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彷彿是敲擊在了敗絮之上的聲響傳來!
緊接著!
“咔嚓……!”
一聲,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轟然響起!
張鋒力那引以為傲的、閃爍著璀璨金芒的“金剛不壞”肉身,竟是以那隻枯瘦的手掌為中心,瞬間崩裂出了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裂痕!
“好霸道的橫練功法。”王長時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可惜,靈力不純,終究是‘凡體’。”
……
張鋒力那雙本是充滿了昂然戰意的眼眸,驟然睜大!其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他感覺到一股陰冷、凝實、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奇異靈力,穿透了他那足以硬撼三階妖獸的肉身防禦,直接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中,轟然爆發!
“噗!”
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正面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數十丈之遠!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他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同樣是堅硬無比的演武臺的邊緣,將那由“金剛巖”打造的地面,都砸出了一個淺淺的人形凹坑!
一口,夾雜著破碎金色氣血的漆黑逆血,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掙扎著,想要從那凹坑之中爬起、但卻是連番嘗試、都未能成功!
神通,被破了!
……
整個演武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劉家修士的臉上,都露出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家那以肉身強橫著稱、實力足以在整個霧朦島都排進前五的張長老,竟會……
敗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慘!
林木看著那早已是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的張鋒力,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他知道,這便是假丹境界的恐怖之處!
其對靈力的操控與對戰機的把握,早已是遠非尋常築基後期修士所能比擬!
……
王長時並未追擊。
他只是,平靜地,收回了那隻枯瘦的右手,重新負於身後。
他,平靜地看著臺下那同樣是面色凝重到了極點的劉長雷與劉長電二人。
那沙啞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哪位道友,願上臺賜教?”
劉長雷與劉長電二人,皆是面露難色。
他們二人,雖是同樣實力不俗。但他們心中雪亮,便是連肉身最強的張鋒力,都在對方手底下,走不過一個照面。
他們二人上去,怕也同樣是,自取其辱。
那枚近在咫尺的“結丹心得”,雖是誘人。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就在二人,皆是不知該如何應對這,進退維谷的尷尬局面之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卻是從那同樣是,陷入了死寂的人群之中,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