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並未立刻動身。他知道,似古榕這等早已是站在了煉器之道頂峰的人物,其心性之孤僻,行事之隨心所欲,絕非是尋常手段所能打動。
自己若是就這般貿然前去拜訪,怕是連其面都見不到,便會被直接轟出來。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對方,至少是願意聽自己說話的契機。
他再次將自己那浩瀚的神識沉入識海,仔仔細細地回想著當初在那火礁島之上,三長老劉長電與自己閒聊時,所提及的關於那位古榕大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破局的線索。
“性情孤僻……不喜與外人交流……只接打造極品法器的訂單……要價極高……”
這些資訊,無一不在說明著此人的難以接近。
林木眉頭緊鎖,看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至少,也要先向那位看起來交遊廣闊、訊息靈通的三長老劉長電打探一番,看看他是否知曉一些更為隱秘的內情,或是,是否有更為穩妥的門路。
心念一定,他不再有半分的猶豫。
片刻之後,林木的身影出現在了另一座同樣是靈氣盎然、環境卻更為雅緻的別院之前。此院名為“雅竹小築”,正是三長老劉長電的清修之地。
院門口,兩名身穿劉家核心弟子服飾、氣息皆在練氣後期的年輕修士,正如同兩杆標槍般,靜立於兩側。他們見到林木突然出現,先是一愣,隨即在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與腰間那代表著尊貴身份的青河玉牌後,皆是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不知林長老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其中一名看起來更為機靈的弟子,連忙開口道,“不知林長老深夜到訪,可有要事?三長老此刻正在靜室打坐……”
林木平靜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
“無妨,”他的聲音平淡無波,“確有幾分急事,想向三長老請教一二。還請小友代為通傳一聲。”
“是!是!林長老稍候!”那名弟子不敢怠慢,連忙取出傳訊玉符,將一道法訣打入其中。
不過短短數息的工夫,那本是禁制重重的“雅竹小築”院門,便已是無聲地向兩側移開。三長老劉長電那充滿了平和儒雅氣息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熱情。
“哈哈!林道友深夜到訪,可是有甚麼要事?快!裡面請!”他親自上前,將林木迎入了別院的正堂。
林木隨著劉長電進入正堂,分賓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靈茶。
“林道友今日怎的有空出關了?”劉長電並未立刻詢問來意,只是看著林木,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莫非是,修煉之上,遇到了甚麼難題?”
林木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平靜地吩咐那奉上靈茶的侍女退下。待那正堂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之時,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請教之意。
“不瞞三長老,在下近日,確是遇到了一樁難事,想向長老請教一二。”
劉長電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示意林木但說無妨。
林木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在下修煉至今,於煉丹煉器之道,也略有涉獵。只是,苦於手中缺少一件趁手的器具。不知三長老可知,這霧朦島附近海域,可有那技藝高超的煉器大師,能為在下,量身打造一件特殊的法器?”
他並未直接點明自己需要的是極品藥鼎,只是將其籠統地稱為“特殊的法器”。
劉長電聞言,那雙充滿了儒雅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那杯香氣四溢的靈茶,輕輕地呷了一口。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地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搖頭道:“林道友有所不知啊。這煉器一道,本就艱深晦澀,易學難精。放眼整個惶霧海,能稱得上‘大師’二字的,本就寥寥無幾。而能煉製極品法器的,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看著林木,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瞞道友,便是連我劉家,傳承了近千年,府中珍藏的極品法器,也不過寥寥數件而已,皆是先祖耗費了無數心血與機緣,方才僥倖得來。至於那能煉製極品法器的大師……老夫,也只聽聞過一位。”
林木心中一動,知道對方接下來要說的,必然便是那古榕了。
果然,劉長電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在那火礁島的地心火穴深處,隱居著一位名為‘古榕’的散修大師。此人煉器之術,早已是達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據傳聞,便是連那四階的法寶,也曾煉製出過殘次品!只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濃:“只是這位古榕大師,性情孤僻到了極點,早已閉關多年,潛心鑽研煉器之道,莫說是尋常修士,便是老夫,也已近十年未曾見過其面了。道友想要求他出手煉器,怕是……難如登天啊。”
林木聽完,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他知道,對方這番話,半真半假。古榕難以接近,怕是真的。但劉長電這等人物,若說連見對方一面的門路都沒有,那卻是絕無可能。
就在林木心中失望,準備要另尋他法之際。
那劉長電,卻是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過嘛……”他看著林木,那雙充滿了儒雅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古榕大師本人,雖是避世不出。但其座下,卻有一位,老夫倒是頗為熟悉。”
林木心中一動,立刻便已是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哦?還請三長老賜教。”
劉長電緩緩說道:“古榕大師座下,有一位名叫‘石鐵’的親傳弟子。此子煉器天賦極高,據說深得古榕大師真傳,如今怕是也已有了築基中期的修為。平日裡,古榕大師閉關不出,便是由這位石鐵道友,在那火礁島之上,代其師處理一些俗務,收購一些珍稀的煉器材料。”
“只是……”劉長電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只是此子,似乎是將其師那古怪的脾氣,學了個十成十。性情木訥,沉默寡言,一心只沉迷於煉器,對人情世故,可謂是一竅不通。”
“也正因如此,”他看了一眼林木,語氣之中帶上了一絲玩味,“此子似乎與島上另一位,同樣是頗有名氣的煉丹大師‘丹陽子’的關門弟子‘藥玲’有些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