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廣武只覺得,一股,陰冷而又充滿了柔韌的奇異力道,從那手掌之中,傳了過來!竟是將他那早已是,蓄勢待發的恐怖氣息,硬生生地打斷!
他,駭然回頭!
只見,那李家家主李堪落,不知何時,已是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張,本是充滿了客套與笑容的臉上,此刻,卻是,沒有半分的表情。
他,只是,用那同樣是充滿了陰冷的眼神,與那王廣武,對視了一眼。
“王兄,”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此地是城主府。”
那王廣武聞言,那雙,本是充滿了暴怒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甘的掙扎。但,最終還是被理智,所徹底取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行將那股,足以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火,壓了下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從始至終都未曾抬過一次頭的林木,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冷哼,便已是,帶著那幾名,同樣是,面露不忿的王家子弟,頭也不回地,向著殿外走去。
……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那三長老劉長電,終於是面帶笑容地,從那殿門之處,緩步走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那,早已是人去樓空的王家席位,又看了一眼那,神情平靜得可怕的林木,那雙,充滿了儒雅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木並未提及方才那,充滿了火藥味的一幕。
……
自那充滿了威嚴與肅殺之氣的城主府走出,歸途的飛舟之上,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那三長老劉長電並未如來時那般,與林木談笑風生。他只是靜靜地立於舟首,遙遙地望著遠方那海天相接之處,那張本是充滿了儒雅的臉上,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林木也同樣是,沉默不語。
他並未主動開口詢問。他知道,以三長老劉長電的城府,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下方那在飛舟之下,飛速倒退的、充滿了朦朧霧氣的連綿山脈,心中卻是在飛速地盤算著。
這新來的洪家,究竟是何來歷?
竟能讓那行事向來是公正嚴明的城主府,為其擺出如此大的陣仗。不僅是副城主嚴正親自出面引薦,便是連那兇名赫赫的執法長老蕭若水,也同樣是從旁作陪。
這等實力,這等背景,已然是遠遠超出了一個尋常修仙世家所能擁有的範疇。
還有,那劉長電,在大會結束之後,為何要單獨去尋那執法長老蕭若水?
這其中,又隱藏著何等,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個個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謎團,在他的識海之中,交織成了一張,充滿了迷霧的巨大羅網。
……
就在那飛舟,即將要抵達清河劉家的勢力範圍之時。
那一直沉默不語的三長老劉長電,終於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那雙充滿了儒雅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林木。
“林道友,想必心中,也是充滿了疑惑吧。”
林木看著對方那,充滿了凝重的眼眸,平靜地點了點頭。
“確有幾分不解。”
劉長電,緩緩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他才緩緩地,開口。
“方才那位,與嚴副城主一同前來的蕭若水蕭長老,想必,你也猜到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她,便是我家主那小孫女的師尊。也算是我劉家,在城主府之內,一個不大不小的靠山。”
他,坦言道:“在下,方才便是向那蕭長老,打探這洪家的底細去了。”
林木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瞭然。他知道,對方這番話,既是在向他解釋。也同樣是在向他,表明,自己已然是被劉家,當做了真正的自己人。
他,並未言語。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劉長電,看著林木那,平靜非常的眼眸,那雙本是充滿了凝重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發自內心的讚許。
他,竟是極其謹慎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飛舟的四周,佈下了一道,充滿了隔音與斂息禁制的淡青色光幕。
做完這一切,他才用一種,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聞的、充滿了凝重的秘法傳音,在他的識海之中,緩緩說道:
“據蕭長老所言,此事,乃是城主大人,親自安排。”
“那洪家的老祖,曾是一位,神通廣大的金丹真人!”
此言一出,林木那顆,早已是被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得堅硬無比的道心,也不由得,猛然一跳!
金丹真人!
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分量,實在難以想象!
那劉長電,並未理會林木的震驚。
他,緩緩地,繼續說道:“那位洪家老祖,早年間,在一次外出遊歷之時,曾與尚在築基期的城主大人,有過一段,同生共死的交情。二人更是因此,結為了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
“只是,就在半年前,那位洪家老祖,在一次與人鬥法之中,不幸傷及了本源,最終坐化。”
“而他們洪家,所在的‘亂星海域’,乃是一處,真正的、無法無天的弱肉強食之地。其混亂程度,比之那‘黑風海域’,只弱了數分!”
“沒了金丹真人鎮場子,其家族,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會被那些,早已是對其虎視眈眈的仇家,蠶食殆盡!”
“甚至,是滿門覆滅,也未嘗不可能。”
……
“所以,”劉長電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充滿了複雜的無奈,“那洪家家主洪智飛,便帶著族中所有的精英,與那積攢了近千年的底蘊,萬里迢迢地,前來投奔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念及舊情,倒也大方。”
“竟是,直接,將那位於我霧朦島東南方向、同樣是,擁有一條三階微型靈脈的‘小朦島’,送給了他們,作為安身立命之所。”
“當然,”他,補充道,“那洪家,也同樣是拿出了兩件,其老祖坐化之後所留下的、威能莫測的金丹法寶,作為交換。”
林木聞言,那雙,本是充滿了震驚的眼眸,漸漸地被一片,冰冷的瞭然所取代。
他知道,這世間,從來就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即便是,那所謂的“八拜之交”,也同樣是,建立在等價交換的基礎之上。
那劉長電,看著林木,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只是,那小朦島,雖也是一處,不可多得的福地。但其範圍,怕是還不足我劉家如今所掌控區域的三分之一。”
“洪家上下,足有數千之眾。其中,更是有不下十幾名的築基期修士。僅憑一座,小小的三階微型靈脈,根本就無法供養。”
“所以,他們想往外擴充套件,是必然之事。”
“今日這場大會,名為‘引薦’,實為‘示威’。”
“也是在向我等,霧朦島所有的本土勢力,打招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