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一股無可抵禦的、充滿了厚重與粘稠之感的禁錮之力,便已是將他牢牢捆縛!
那赤金色的絲線,在接觸到他護體靈光的瞬間,便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入牛油,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輕易地便將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防禦徹底瓦解!緊接著,那冰冷的、充滿了奇異力量的絲線,便已是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他駭然發現,自己丹田氣海之內那本還多多少少有剩餘的靈力,竟是在這詭異絲線的束縛之下,被徹底地禁錮,再也無法調動一絲一毫!便是連他那強橫無比的肉身之力,也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封印,變得軟弱無力!
他,徹底地淪為了一個階下之囚。
……
那名為“魅影”的築基後期鬼王,並未立刻殺他。
它那雙由純粹的幽綠色鬼火所組成的、充滿了智慧與狡詐的眼眸,仔細地打量著那在網中不斷掙扎、卻又無濟於事的林木,彷彿是在審視一件極其稀有、也頗為有趣的貨物。
片刻之後,它才緩緩地一揮手。
數名氣息同樣達到了築基初期的、形態各異的鬼物,便已是從那將此地圍得是水洩不通的鬼潮之中,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它們,恭敬地對著那魅影鬼王,行了一個鬼道修士之間特有的撫胸之禮。隨即,便已是上前,將那張巨大的赤金之網,連同其中的林木,一併抬起,向著那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陰湖方向,飄然而去。
林木,並未放棄。
他那顆早已是堅如磐石的道心,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駭然之後,再次恢復了古井不波的平靜。
他,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束縛著自己的赤金色絲線。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接觸到那絲線的瞬間!
一股充滿了灼熱與淨化之意的恐怖力量,竟是順著他的神念,反噬而回!
“嘶……”
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彷彿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了一下!那股鑽心的劇痛,讓他那本就蒼白的臉上,瞬間便已是血色盡失!
“赤金之沙……紫魂之絲……”
一個充滿了上古蒼涼氣息的名字,在他的識海之中,一閃而逝。他曾在流雲宗的某本古籍殘卷之中,見過關於此物的記載。此物,乃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以剋制魔道修士與魂體鬼物的佛門異寶!其不僅能禁錮靈力,焚燒肉身,更能對修士的神魂,造成不可逆轉的巨大傷害!
他,徹底地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是真正的,插翅難飛。
……
林木被那群鬼物,帶至了陰湖的最深處。
他這才駭然發現,這看似平靜的湖底,竟是別有洞天!
一座,由無數不知名的、通體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陰寒晶石所打造的、宏偉無比的巨大水下宮殿,靜靜地,匍匐在湖底那充滿了無盡死寂的黑暗之中。
那宮殿的造型,極其的古樸與……詭異。並非是尋常修士所喜好的亭臺樓閣,而是更像是一座,由無數巨大骸骨與猙獰石像所組成的、充滿了上古蠻荒氣息的巨大墳墓!
宮殿之外,數以千計的、氣息遠勝外界的強大鬼物,如同最忠誠的衛兵,分列兩側。它們的身軀,在宮殿那幽藍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的猙獰與恐怖。
林木,被那群鬼物,一路押解,穿過了那充滿了死寂與威嚴的巨大宮門。
宮殿之內,陰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那股冰冷而又充滿了死寂的氣息,甚至比他之前所遭遇的“九幽罡風”,還要更加的純粹、也更加的致命!若非是他肉身強橫,怕是早已在這恐怖的陰氣侵蝕之下,化為一灘膿水!
他,被扔在了一座,位於宮殿最深處、由整塊“萬載玄陰玉”所雕琢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冰冷祭臺之上。
那祭臺,方圓足有百丈大小,其上,銘刻了無數充滿了血腥與怨毒氣息的詭異符文。一股股精純到了極致的九幽地脈之氣,從那祭臺的中心,緩緩地,滲透而出。
林木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最後一絲生機,都在那恐怖的陰寒之氣的侵蝕之下,迅速地流逝著。
他的意識,漸漸地,變得模糊。
……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艱難地睜開雙眼之時,卻駭然發現,在自己的身旁,竟靜靜地躺著另一具“屍體”!
那“屍體”,身穿一襲早已是破敗不堪的黑色勁裝,其身軀早已是冰冷僵硬,沒有半分的生機。
但,其身上所殘留的那股,充滿了暴戾與陰冷的熟悉氣息,卻是讓林木的心中,猛然一沉!
那,赫然便是,早已被他,親手滅殺的冰魄會會長,趙無極!
他,為何會在此地?!
難道,那陰湖之底的神秘存在,竟與這冰魄會,有所關聯?!
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那具,本該是,死不瞑目的“屍體”,那雙,本該是,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眼眸,卻是,緩緩地,睜了開來!
那,並非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
其中,沒有半分的眼白與瞳孔!
只有,一片,充滿了無盡滄桑與滔天怨毒的、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