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雖然落敗,但他在方才那場,堪稱是驚心動魄的巔峰對決之中,所展現出的、可以短暫與凌飛這等天驕正面抗衡的強悍實力,依舊是,贏得了在場所有修士的尊重。
他走下擂臺,之前那些,充滿了輕視與不屑的目光,早已盡數化為了敬畏、欣賞、與……一絲,隱藏在眼底深處,卻又,難以掩飾的貪婪。
在場的,無一不是在刀口舔血、人情世故之上,早已是浸淫了數百年的老狐狸。他們又豈會看不出,林木今日,雖是敗了,但其所展現出的價值,卻是無比的!
凌飛,乃是天星宗百年不遇的絕世天才。此等人物,背景深厚,前途無量,註定,只能仰望、卻絕無可能拉攏的存在。
但,這林木,卻不同。
他,是一個散修。
一個,沒有家族,沒有宗門,卻擁有著,足以與天驕比肩的、恐怖潛力的散修!
這,對在場那些,急需新鮮血液、用以壯大家族或勢力的中小型修仙家族與獵妖隊而言,簡直是,從天而降的、足以讓他們,為之瘋狂的無上至寶!
林木,並未理會周圍那些,充滿了複雜意味的目光。
他,只是,將那柄,被挑飛的赤焰劍,緩緩收回。隨即,便如同一個,真正的失意者般低著頭,向著演武場之外,緩步走去。
然而,他還未走出幾步,便已被數名早已是,按捺不住的修士,團團圍住。
為首的,竟是霧朦島本地幾個,頗有實力的中小型修仙家族的族長,與幾支在散修之中,頗有名氣的獵妖隊的隊長。
他們,臉上堆滿了,堪稱是熱情到了極點的笑容,紛紛對著林木,丟擲了自己的橄欖枝。
“林道友!林道友請留步!”一名,身穿藍色勁裝、氣息,同樣是達到了築基中期頂峰的獨眼壯漢,第一個,擠到了林木的面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精明的算計。
“在下‘怒濤會’會長,周海!我觀道友身法超群,劍術精妙,正是我會,急需的人才!只要道友,願意加入,在下,願以副會主之位相待!每年,供奉三千下品靈石!會中所有資源,皆可任由道友調遣!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是,中氣十足,擲地有聲,瞬間已是,將周圍那些,本還想開口的、實力稍弱的小勢力,給徹底地,壓了下去。
副會主之位!三千靈石的供奉!
這個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還在為生計而奔波的散修,毫不猶豫的答應!
然而,還不等林木,做出回應。
一個,充滿了不屑的冷哼,卻是從那同樣是,擠得上前來的另一名修士口中,緩緩響起。
“哼,周海,你這算盤倒是打得精明。區區一個,整日裡,在刀口舔血的獵妖隊副會長,也想招攬林道友這等,人中之龍?”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華貴錦袍、鬚髮皆白、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他的修為更是,達到了築基後期!
他,並未理會那早已是,被他這番話,氣得是臉色漲紅的周海。
他,對著林木,竟是不顧身份地,躬身一禮,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欣賞與誠懇。
“林道友,老夫,乃是‘清河劉家’的家主,劉長風。我劉家,雖不比城主府那等龐然大物,但在這霧朦島,也算是有幾分薄面。”
“若道友,願屈尊,做我劉家的客卿長老。老夫,不僅願以每年五千下品靈石的供奉相待!我劉家寶庫之中,所珍藏的功法、法器,除了幾件,不傳之秘外,皆可任由道友,隨意挑選!”
“甚至,老夫,還可做主!將我那,待字閨中的孫女,許配給道友!我那孫女,不僅容貌秀麗,更是罕見的水木雙靈根!與道友,正是天作之合啊!”
這番話,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狠狠地砸入了那本就喧鬧的人群之中!
整個演武場外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五千靈石的供奉!
隨意挑選的功法、法器!
甚至,還有,雙靈根的道侶!
這個條件,早已是,超出了尋常招攬的範疇!這,簡直是要將林木,當做下一代的家主來培養!
那,本還充滿了自信的周海,聽完這番話,那張本是充滿了橫肉的臉上,瞬間,便已是血色盡失,只剩下一片,充滿了不甘與無奈的灰白。
他知道,自己,輸了。
……
面對這一個個,充滿了誘惑的、足以讓任何散修,都一步登天的條件,林木那顆,本該是,充滿了“失落”與“不甘”的心,卻是,古井無波。
他,對著那,早已是將他,視作囊中之物的劉長風,與周圍那些,同樣是,充滿了期盼的眾人,一一,抱拳回禮。
他那張,本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與“誠懇”。
“多謝諸位道友厚愛。林某,何德何能,敢勞煩諸位道友,如此看重。”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雙,本是黯淡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充滿了“不甘”與“決然”的火焰。
“只是,林某今日,技不如人,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下如今,只想,尋一處清淨之地,閉關苦修,將今日與凌道友一戰所得,仔仔細細地,參悟一番,彌補自身的不足。”
“暫無,加入任何勢力的打算。”
這番,不卑不亢、卻又合情合理的說辭,讓那,本還想繼續加碼的劉長風,將剩下的話,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裡。
他知道,自己再強求,便是落了下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心性之沉穩,遠超自己想象的青年修士,那雙,本是充滿了精明算計的老眼之中,期望愈發不可收拾。
他,不再有半分的強求。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由不知名暖玉製成的、其上,銘刻著一個古樸“劉”字的令牌,遞了過去。
“也罷。”
“既然,道友心意已決,老夫,便也不再強求。”
“此,乃是我劉家的客卿令。日後,道友若是在這霧朦島,遇到了甚麼麻煩,或是,改變了主意,可隨時,憑此令,來我清河劉府一行。”
“我劉家的大門,隨時,為道友敞開。”
其餘眾人見狀,也同樣是,雖是失望,卻也不好再強求。
他們,紛紛,取出了自家的家族信物與傳訊玉簡,遞了上來,言語之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熱情與……一絲,不願放棄的期盼。
林木,一一收下,再次,對著眾人,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才終於,在那,無數充滿了複雜意味的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消失在了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