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霧陳雙煞”,乃是霧陳島之上,兇名赫赫的一對劫修兄弟。二人,皆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功法詭異,心狠手辣,專門以那些,初至此地、又看似身家豐厚的外來修士為目標。
他們從不留活口,一旦榨乾了獵物的價值,便會立刻殺人滅口,將屍身,扔進後山那深不見底的“化屍潭”中,毀屍滅跡,不留半分痕跡。
“在下‘趙信’,乃是‘霧陳海域’趙家的嫡系子弟。”那青年修士的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悔恨,“三個月前,在下奉家族之命,前來此地,求購一批煉器材料。卻不想,竟是在坊市之中,被這二人盯上,遭了他們的毒手,這二人自稱煞老大與煞老二。”
“這三個月,我已按照他們的要求,向家族之中,發去了數道求救的傳訊符。只是,家族那邊,籌措靈石,尚需時日,這才僥倖苟活至今。”
他看著林木,那眼神之中,充滿了真正的同情。
“就在半月之前,我前面那位道友,便是因為,遲遲未能湊齊贖金,便被那二人,活生生地,抽魂煉魄,死狀悽慘無比。”
“道友,你……你好自為之吧。”
……
第二日,那霧陳雙煞,再次出現在了地牢之外。
他們,看著那,故作驚恐的林木,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小子,想必,趙公子已經將我們的規矩,都與你,說清楚了吧?”那煞老大,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眼神,看著林木。
“現在,給你兩條路。”
“要麼,立刻交出身上所有隱藏的寶物,若能讓我兄弟二人滿意,或許,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要麼,便給你的親朋好友,寫信求援。十萬下品靈石,買你自己的命。少一塊,都不行。”
林木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駭”與“肉痛”。他,自然是,選擇了後者。
他,開始與二人,討價還價。
他,先是說,自己不過是一介散修,身後並無任何家族勢力,根本不可能湊齊十萬靈石。又說,自己相熟的幾位道友,也皆是些窮困潦倒之輩,便是將他們榨乾,也湊不出這筆鉅款。
他這番“拙劣”的表演,讓那霧陳雙煞,愈發地,堅信,自己,是抓住了一條,沒甚麼背景、卻又極其惜命的“肥羊”。
他們,並未立刻動手。
而是,享受著這種,將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病態的快感。
……
就在那霧陳雙煞,因林木的“不識抬舉”而徹底失去耐心,準備要,動手施以酷刑的瞬間!
那本該是,堅不可摧的地牢禁制,卻是,在一陣靈光亂閃之後,無聲無息地,潰散了開來!
林木,緩步,從那,再無束縛的地牢之中,走了出來。
他那,本是充滿了“驚恐”與“哀求”的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兩個死人般的平靜。
他那,本是“築基初期”的氣息,轟然暴漲!一股築基中期的氣息,轟然降臨!
“不好!”
那煞老大臉色劇變,但還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身旁的煞老二,那雙本是充滿了戲謔的三角眼之中,卻是驟然爆發出了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最極致的恐懼!
他感受到了一股,比此地所有陰影都更加深邃、比死亡更加冰冷的恐怖殺機,毫無徵兆地,從洞府之外,一閃而至!
“大哥!小心!”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將身旁的兄長,狠狠地向一旁推開!
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一道,由黑色劍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厚重的巖壁,如同切開豆腐般,從他之前所站立的位置,一閃而逝!
“嗤啦!”
煞老二雖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後心要害,但他整條左臂,卻是被那道黑色劍光,齊肩斬斷!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那煞老大,駭然色變!他看著那,突然出現在洞口、渾身散發著無盡死意的築基劍奴,又看了看那,氣息早已是判若兩人的林木,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今日,究竟是踢到了一塊,何等堅硬的鐵板!
“點子扎手!二弟,併肩子上!”他發出一聲怒吼,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由不知名獸骨煉製而成、其上陰氣森森的白骨大刀,便已是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而那斷了一臂的煞老二,更是雙目赤紅,狀若瘋狂!他竟是不顧傷勢,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面,同樣是充滿了歹毒氣息的黑色小幡,狠狠一搖!數道練氣後期的鬼魂,便已是呼嘯而出,向著林木,撲殺而去!
林木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諷。
他,並未祭出庚金印。
他只是,將那柄上品法器“青風劍”,信手拈來,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迎向了那,早已是,心神大亂的煞老二!
與此同時,那尊築基劍奴,則是化為了一道真正的黑色鬼魅,悄無聲息地,纏向了那,實力更強的煞老大!
一場,充滿了血腥與算計的困獸之鬥,就此爆發!
林木的劍,快,準,狠!他並未施展任何華麗的劍訣,只是將自己那,早已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磨礪出的、最純粹的殺人技巧,發揮到了極致!
青風劍,如同有生命的靈蛇,在那數道鬼魂的包圍之中,不斷地穿行、閃爍。每一次的劍光亮起,都必然會有一道鬼魂,被那精純的庚金靈力,絞殺得魂飛魄散!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工夫,那煞老二祭出的所有鬼魂,便已是,被林木,屠戮一空!
而那煞老二,本就斷了一臂,又失了心神,面對林木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凌厲攻勢,更是左支右拙,險象環生!一個躲閃不及,便被林木一劍,洞穿了右肩的琵琶骨,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石壁之上!
另一側,那煞老大的處境,同樣是不容樂觀!
他那柄白骨大刀,雖是威力不俗,每一刀的劈出,都帶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聲。但,那築基劍奴,卻根本不是活物!它的身形,在狹小的洞府之內,飄忽不定,時而化為一縷青煙,時而又從最刁鑽的陰影之中,凝聚成形!
那柄,黑色長劍,更是如同索命的毒牙,每一次的攻擊,都直指他的要害,逼得他,只能是,狼狽不堪地,不斷格擋!
他,看著那,早已是被徹底制服的二弟,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彷彿永遠不知疲倦的、殺不死的恐怖魂僕,那雙,本是充滿了暴戾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悲憤的咆哮,對著那,正準備要,對煞老二,痛下殺手的林木,狀若瘋狂地衝了過來!
“狗賊!休傷我弟!”
他那副,悍不畏死的模樣,竟是,真的帶上了幾分,要與林木,同歸於盡的決然!
然而,就在那,同樣是,被他這番舉動,驚得一愣的煞老二,眼中,露出一絲感動的瞬間!
那煞老大,卻是,猛地一個轉向!
他,竟是不計代價地,將手中那柄白骨大刀,狠狠地,擲向了林木,用以拖延那一息的時間!
而他自己,則是,施展出了某種,燃燒精血的遁術秘法,化作一道血光,向著那,唯一的出口,亡命奔逃!
口中,更是傳來了,他那,充滿了怨毒的嘶吼:“二弟!你放心!大哥,一定會,替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