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蠢,是怎麼當上會長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島上原本戲謔殘忍的氣氛蕩然無存。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趙無極臉上的獰笑僵住,僅存的獨眼中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死死倒映著那道平靜的青衫身影,以及……他身後那尊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黑色魂僕。
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殺不了我!只要拖到我的人來,死的就是你!”
然而,林木並未給他留下任何思考與悔恨的時間。
在這片由他親手選定的、與世隔絕的獵場之中,他那早已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磨礪出的、冰冷而又高效的殺伐本能,已然徹底甦醒!
“殺!”
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念頭,在他的識海之中,一閃而逝。
他與那尊早已與他心意相通的築基劍奴,在同一時刻,動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式的屠殺。
面對林木與築基劍奴這,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的絕殺之局,趙無極甚至連一件像樣的防禦法器都未能祭出!他那顆早已被驚駭與恐懼所徹底填滿的道心,在林木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威壓之下,連最基本的靈力運轉都已是變得滯澀不堪!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嘶吼,便已被那道從陰影之中悄然浮現的、神出鬼沒的黑色劍光,一劍洞穿了丹田氣海!
那柄由純粹魂力與寂滅劍意所凝聚而成的長劍,在刺入他體內的瞬間,便已爆發出了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力量,將其那本還算穩固的道基,連同經脈,都絞得粉碎!
“噗!”
趙無極猛地噴出了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漆黑逆血!他那雙本是充滿了暴戾的眼眸,瞬間便已是黯淡了下去,所有的神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
小島之上,重歸死寂。
林木面無表情地,將趙無極那枚,靈光閃閃的儲物袋,不客氣地收了起來。
他,並未立刻離去。看了一眼那,早已是空無一人的峽谷入口,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算計。
他,緩步走至趙無極那,尚有餘溫的屍體旁,竟是,將其扶起,擺成了一個正在盤膝打坐、似乎是在療傷的假象。他甚至還取出了一瓶丹藥,在其身旁,灑下了幾粒,做戲做全。
隨即,他與劍奴,便如同兩道真正的鬼魅,再次融入了小島四周那,因巨大礁石而形成的深沉陰影之中,收斂了所有氣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斬草,要除根。
……
半個時辰之後,兩道充滿了焦急與疑惑的遁光,終於姍姍來遲。
正是那冰魄會的兩名築基初期長老。
迷陣之中,兩人循著幾不可聞的戰鬥餘波,苦苦搜尋了半個時辰,才終於望見那座黑色的礁島。
島上寂靜無聲,只有一道身影盤膝而坐,氣息雖有些萎靡,但背影依舊沉穩如山。正是他們的會長!二人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裡。
“看來那小子已經化為飛灰了!”矮胖長老的語氣充滿了獻媚的笑意,對同伴傳音道,“我就說,區區一個跳樑小醜,又怎需我等馳援?會長大人一人便足以將其碾為齏粉!”
“那是自然!我等此番前來,不過是為會長搖旗吶喊罷了。”瘦高長老附和道,隨即催促,“走,我等速速上前護法。待會長調息完畢,定要好好恭賀一番,聽會長親述他那雷霆萬鈞的手段!”
兩人一唱一和,將遲到的不安,化作了對會長無上的吹捧。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備,遁光一斂,便滿臉堆笑地落在了那座死亡之島上。殊不知,等待他們的,將是真正的陷阱。
然而,就在他們,徹底放鬆警惕,踏入島上的瞬間!
迎接他們的,並非是自家會長那,充滿了讚許的目光。
而是,早已等候多時的、來自林木與劍奴的、最冷酷、也最致命的雷霆一擊!
一道,比此地所有陰影都更加深邃的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那矮胖長老腳下的影子裡,一閃而出,直刺其後心要害!
與此同時,另一側,那本是“正在療傷”的趙無極的“屍體”之後,一道,同樣是,充滿了殺伐之意的銀色虎影,咆哮而出,直奔那,早已是,駭然色變的瘦高長老而去!
“不好!中計了!”
那瘦高長老,反應稍快,在察覺到殺機的瞬間,便已是驚駭欲絕!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便要不計代價地,施展遁術逃離!
但,已經,太遲了。
在林木這,蓄謀已久的、堪稱是天衣無縫的絕殺之局面前,他們二人,不過是,早已入網的魚兒罷了。
一場,毫無懸念的伏擊戰之後,冰魄會的兩位築基長老,盡數隕落於此。
林木欣喜地,將三人的儲物袋盡數收好。
他並未立刻離去。
極其謹慎地,林木抬起手掌,一團拳頭大小的熾熱火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形。隨著他屈指一彈,火球帶著低沉的呼嘯聲,精準地落在了那三具屍體之上。
“轟!”
烈焰瞬間爆開,將屍身、法袍乃至靈光暗淡的法器盡數吞噬。不過片刻功夫,火焰便自行熄滅,原地只留下一堆焦黑的骨灰。
林木面無表情,揮袖間捲起一陣海風,將那堆骨灰徹底吹散,揚入茫茫夜色中的大海。
他又用一道“清潔術”,將此地殘留的最後一絲焦糊與血腥氣味處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同一個真正的獵人,在確認獵場內再無半分自己的痕跡後,悄無聲息地駕馭著青羽舟,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上,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