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發現甚麼特別珍稀的靈草礦脈,此地的物產,似乎頗為貧瘠。
但,他卻敏銳地觀察到了一個極其獨特的現象:此地,無論修為高低,從那些正在街邊叫賣的練氣初期小修,到那些氣息沉凝、行色匆匆的築基期強者,幾乎所有的修士,脖頸之上,都佩戴著一枚款式各異、卻散發著淡淡清涼氣息的白色玉佩。
那玉佩的材質並非凡品,其上靈光內斂,顯然是一件法器。
這個發現,讓林木心中,生出了幾分好奇。
他緩步,走進了一家,位於坊市主街之上、看起來頗為古樸的法器店鋪。店鋪的門面不大,但貨架之上,卻擺滿了各種靈光閃閃的法器,從飛劍、護盾到一些奇門偏方的幡旗、鈴鐺,琳琅滿目。
店鋪的老闆,是一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練氣後期修士。他見林木氣息不凡,又並未佩戴本地修士特有的玉佩,便知其是外來之人。他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主動上前招呼道:“這位前輩面生得很,可是初至我霧朦島?不知想看點甚麼?本店雖小,但這驅蟲解毒的法器,在整個霧朦城,也算是小有名氣的。”
林木並未去看那些攻擊性的法器,他只是指了指那名店主脖頸之上,同樣佩戴著的一枚白色玉佩,平靜地問道:“店家,不知此物,是何功用?為何此地修士,人手一件?”
那店主聞言,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那笑容之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本地修士對外來者的優越感。
“呵呵,前輩有所不知。”他笑著為林木解惑,“您剛到此地,想必已感覺到,神識受制,探查不遠吧?”
林木點了點頭。
“這便對了。”那店主,將自己脖頸之上的玉佩取下,託於掌心,解釋道,“我這惶霧海,因其獨特的地理環境,常年被一種名為‘鎖神霧’的奇特霧氣所籠罩。此霧無毒,卻能極大程度地壓制修士的神識。前輩您如今所在的霧朦島,因有城主府佈下的護島大陣,霧氣已是稀薄了不少。若是在那無邊無際的外海之上,便是築基後期的前輩,神識探查範圍,怕是也不足百丈。屆時,莫說是尋找機緣,便是連隱藏在霧中的妖獸與暗礁都無法及時發現,與瞎子無異。”
“而此物,”他指著手中的玉佩,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得,“便是我惶霧海修士,人手必備的保命之物,‘驅霧玉佩’。”
“此玉佩,由一種本地特有的‘清心暖玉’製成,能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靈力波動,中和那‘鎖神霧’對神識的壓制效果。”
他,將那枚玉佩,遞到林木面前,繼續介紹道:“這驅霧玉佩,也分品階。像晚輩所佩戴的這枚,乃是下品法器,價格便宜,只需一百下品靈石,佩戴之後,可增兩成神識範圍,聊勝於無。”
“若是中品,則可增三成,需八百靈石。”
“至於上品,”他指了指櫃檯之後,一個由玉盒精心儲存的、靈光最盛的玉佩,“則可增足足五成!乃是真正的保命重寶,售價五千靈石,且概不還價。”
這個發現,讓本就極其依賴神識之力的林木,心中瞬間便已是警鈴大作!
他知道,自己若想在此地安身立命,乃至出海獵妖,此物,必不可少!否則,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神識優勢,將蕩然無存,甚至會淪為劣勢,任人宰割!
他,並未去看那些中下品的玉佩。
他,看著那名店主,緩緩地,問出了一個,讓對方,都為之一愣的問題。
“那麼,極品呢?”
那店主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看著林木,那雙精明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苦笑。
“前輩說笑了。極品驅霧玉佩,能增足足七成神識,乃是真正的戰略級物資。別說是我這等小店,便是整個霧朦城,所有的商鋪,都絕無可能拿出來售賣。”
他,壓低了聲音,向林木道出了此地的殘酷現實。
“此等寶物,早已被本島的兩大勢力,城主府與四海散修聯盟的分舵所徹底壟斷。非其核心成員,或是立下天大功勞者,根本無緣得見。”
林木眉頭微皺,卻並未就此放棄。
在接下來的半日裡,他又接連走訪了城中另外三家規模最大的法器商鋪,得到的答案,皆是如出一轍。
就在他心中失望,準備要退而求其次,先購入一件上品玉佩應急之時,他在一條偏僻的巷道盡頭,發現了一家門面極其狹小、看起來早已是門可羅雀的古舊店鋪。
店鋪的主人,是一名看起來行將就木、修為也只有築基初期的獨臂老者。
林木本未抱任何希望,只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開口詢問。
卻不想,那老者在聽完他的來意,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半晌之後,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竟是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緩緩地,開口了,聲音沙啞地說道:
“極品驅霧玉佩,老夫這裡自然是沒有。”
“不過……我倒確是知道,有一個地方,或許能得到。”
“只是,那代價,怕不是道友你所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