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客棧大堂之內,雙方都已殺紅了眼,即將要不計代價,動用壓箱底的秘術分出生死之際!
一股遠比周濤還要強大了數倍不止的、充滿了絕對威嚴與冰冷秩序的恐怖靈壓,毫無徵兆地從客棧之外轟然降臨!
在這股威壓之下,無論是周濤那狂暴的水行靈力,還是秦瑤那刺骨的冰寒劍意,都在瞬間被壓制得黯淡無光。所有正在激斗的修士都只覺得自己的神魂猛然一顫,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正面撞中,體內正在瘋狂運轉的靈力竟是出現了不受控制的凝滯!
“住手!”
一聲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叱喝,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眾人駭然回頭,只見客棧那早已破碎的大門之外,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十數名身穿統一的黑色制式甲冑、氣息沉凝如淵的修士。他們,正是風暴島的執法隊!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如同刀削斧鑿般冷峻的中年男子。他並未釋放出任何驚人的氣勢,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掃過場中眾人的瞬間,卻讓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
築基後期巔峰!
秦瑤與周濤的心中,同時咯噔一下,瞬間便已判斷出了來人的修為。
那執法統領,並未理會雙方的恩怨,也並未詢問任何緣由。他,用那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早已化為一片廢墟的客棧大堂,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風暴島內,禁止大規模私鬥。此乃四海盟鐵律。”
“爾等,是想讓本統領,將你們的頭顱,都掛在港口的旗杆之上,以儆效尤嗎?”
周濤那張本是充滿了暴怒與殺機的臉上,瞬間便已是血色盡褪。他再囂張,也絕不敢公然違抗代表著四海盟意志的執法隊。他連忙收起法器,對著那執法統領,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禮:“王統領息怒!我等……我等只是,與這驚鴻隊,有些小小的誤會,一時衝動,還望統領大人,海涵一二。”
那王統領,並未看他,只是冷哼一聲。
“誤會?”
“將‘聽濤客棧’拆成這般模樣,也叫誤會?”
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戴著黑色鐵指套的手指。
“念在爾等皆是初犯,死罪可免。”
“但,活罪難逃。”
“雙方,各出五千下品靈石,作為賠償與罰金。半個時辰之內,若我看不到靈石,便只能將你們都押入四海盟的水牢了,那裡的滋味,相信你們不願意會去體驗的。”
他的聲音,平淡,卻又,充滿了血腥味。
“另外,”他那冰冷的目光,緩緩地,從周濤與秦瑤的臉上一一掃過,“此事,到此為止。若再讓本統領看到,你們兩家,有任何私鬥的跡象……”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冰冷殺機,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不寒而慄。
周濤的心中,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絕無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對著那王統領,再次,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之中,充滿了肉痛與不甘。
“……是,我等,遵命。”
隨即,他才轉過頭,用那隻,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獨眼,死死地,剮了林木與秦瑤一眼,彷彿要將他們的樣貌,都刻在自己的骨頭裡。
“此事,沒完!”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狠話,才終於,帶著他那群,同樣是,心有不甘的手下,悻悻地,離去。
……
危機,暫時解除。
雅間之內,氣氛,卻比之前,還要更加的凝重。
秦瑤,在支付了那五千塊,堪稱是敲骨吸髓的罰金之後,那張本就冰冷的俏臉之上,已是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看著桌案之上,那僅剩的靈石,那雙銳利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林木,終於,緩緩開口。
“周濤今日,吃了暗虧,顏面盡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剖開了眾人心中,那不願面對的殘酷現實。
“我等若駕馭‘驚鴻號’返回巨鰲島,中途,必會遭到他們的截殺。屆時,在那無遮無攔的茫茫大海之上,可再沒有執法隊,來為我等‘主持公道’了。”
這番話,讓本還沉浸在劫後餘生之中的鐵牛與瘦猴,瞬間,便已是,如墜冰窟!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瘦猴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林木,並未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走到了窗前,目光,遙遙地,望向了港口的方向。在那裡,一艘,如同海上巨獸般的巨大寶船,正靜靜地停泊著,其上,懸掛著“四海散修聯盟”的旗號。
“放棄用‘驚鴻號’回去,轉買破浪方舟。”
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我等,湊齊靈石,購買那‘破浪方舟’的船票,混在數百名散修之中,返回巨鰲島。如此,方為萬全之策。”
此言一出,雅間之內,瞬間,便已是,炸開了鍋!
“甚麼?!”斥候瘦猴,第一個,便已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尖叫了起來,“一個人就要一千靈石!我們四個人,就是四千!我們這次除去剛剛繳納的罰金,總共才賺了多少?這跟把錢,直接扔進海里,有甚麼區別?!”
他的反應,極其激烈。這一千靈石,對他這等,在底層摸爬滾打了數十年,才僥倖晉級的散修而言,點點滴滴靈石都很珍惜!讓他,就這麼,拿出來,去買一張船票,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鐵牛,也同樣是,面露難色,甕聲甕氣地說道:“林道友,此法,是否太過……奢侈了些?我等四人,皆是築基修士,小心一些,未必就不能……”
秦瑤看著動搖的眾人,心中,一嘆。她知道,這支隊伍,已然是,散了。
她,將目光,投向了林木。
最終,她那雙,本是充滿了迷茫的眼眸之中,再次,恢復了幾分,屬於隊長的決斷。
“林道友所言極是,性命為重。”
“這船票,便算是我,替大家出吧。”
她,竟是決定,自己一人,承擔這筆,對他們而言,堪稱是天文數字的鉅款!
鐵牛見狀,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隊長!你這是做甚麼!我鐵牛,豈是那等,貪生怕死、讓一個女人出錢保命的孬種!這一千靈石,老子出了!”
他,同樣是,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上千靈石。
唯有瘦猴,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臉色,陰晴變幻不定。他看著桌案之上,那堆積如山的靈石,眼中,充滿了掙扎與不捨。最終,他,還是猛地一咬牙,彷彿是做出了此生最艱難的決定,對著秦瑤,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隊長……林前輩……鐵牛哥……恕罪!”
他的聲音,乾澀而又充滿了固執。
“我……我還是不信,那周濤,敢冒著得罪四海盟的風險,在主航道之上,公然截殺!我,寧願,多花些時日,繞遠路,也絕不花這冤枉錢!”
“我,自己的命,自己負責!”
說罷,他不等眾人再勸,竟是,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雅間,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最終,隊伍,暫時分道揚鑣。
林木、秦瑤、鐵牛三人,一同,前往了那,充滿了喧囂與秩序的“破浪方舟”的售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