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峰一役,林木“偽境築基”功成,此事,如同一塊巨石,在百毒城分壇這潭,本就暗流湧動的渾水之中,激起了千層浪。
當那,氣息如同深淵般恐怖的潘右使,親口,誇讚林木,並當眾,宣佈其,出任分壇“副壇主”之位時。張壇主那張,本還帶著幾分虛偽笑意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看著那,正對著右使大人,五體投地、感恩戴德的林木,那雙,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冰冷的殺機!
他感覺到,右使大人對林木的欣賞,已經超出了尋常的範疇。
他本想,將林木,作為自己最鋒利的一條狗,用以,清除異己,鞏固地位。卻不想,這條狗,竟是,在自己還未曾察覺之時,便已,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更高層的主人!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一絲,充滿了陰狠與歹毒的念頭,開始,在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
“林木……你這豎子,以為得了右使青睞,便可高枕無憂了嗎?”
“根基,如此虛浮,不過是個,好看的空殼罷了!”
“也好,正好,教主有令,要我等,在三個月內,徹底清除月影樓這個心腹大患。我,便給你一個‘天大’的機會!”
“我,便讓你,去打頭陣!去與那,同樣是築基初期的月影樓主,硬拼!你二人,鬥個兩敗俱傷,你那本就不穩的道基,必然會雪上加霜,最好是,此生修為,再難精進!”
“屆時,我,再親自出面,‘不計前嫌’地,出手救你!既能,順利拿下月影樓,又能,讓你對我感恩戴德,徹底淪為我的傀儡!此乃,一石二鳥之計,妙哉!”
……
兩個月後,當林木,終於“穩固”了自己那“築基初期”的修為之後。
張壇主,終於,正式地,向他,下達了那,早已是,準備多時的、總攻“月影樓”的命令。
林木,在接到命令的瞬間,便已,洞悉了張壇主,所有的圖謀。
但他,並未有半分的懼色。
他,只是,在那張,充滿了“虛偽關切”的臉上,平靜地,接下了這枚,淬滿了劇毒的“橄欖枝”。
是夜,月黑風高。
月影樓總舵,一座,位於百毒城地下暗渠深處的、由無數溶洞與密室,所構成的、易守攻難的巨大巢穴之外,早已是,殺機四伏。
林木,身穿一襲,代表著“不朽教”核心成員身份的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靜靜地,立於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後,是早已被他,徹底收服的、甲、丙兩部,所有的精銳教眾。
他,並未像張壇主預想的那般,魯莽地,從正面強攻。
他,早已,利用這兩個月的時間,透過各種渠道將整個“月影樓”總舵的防禦禁制與人員部署,摸了個一清二楚!
“行動!”
一聲,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低喝,從他的口中,傳出!
下一刻,他並未當先衝鋒,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那,由趙三提前開啟的一條、極其隱秘的排汙水道的陰影之中。
……
當那,本還以為,固若金湯的警報禁制,被一道,從內部,悄然浮現的黑影,如同切豆腐般,無聲地,用一枚特製的破禁錐,撕裂開一個微小缺口之時。
當那,一道,充滿了死亡與寂滅氣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議事廳的正中心之時。
那,本還在,與一眾高層,商議著,如何應對“不朽教”挑釁的月影樓樓主,那張,本是充滿了自信與不屑的臉上,瞬間,便已是,被無盡的駭然與恐懼所取代!
一場,充滿了算計與血腥的刺殺,就此展開!
林木,並未暴露自己的築基劍奴。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那,早已是他本命法寶的庚金印。
他手中,握著的,依舊是那柄,平平無奇的中品法器飛劍。
然而,就是這柄劍,在他的手中,卻彷彿,化作了上品,極品法器一般!
他,並未,如尋常修士那般,以勢壓人。
他,只是,將自己那,早已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磨礪出的、如同本能般的戰鬥智慧,與那,早已穩固的築基中期強大實力,盡數,都灌注在了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劍招之中!
他,如同虎入羊群,在對方那,早已是,亂成一團的陣型之中,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每一次的閃轉騰挪,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數道,足以致命的法術合擊。
他的劍招,看似樸實無華,卻又,招招致命!每一劍的刺出,都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對方防禦最薄弱的節點,或是,靈力運轉最滯澀的瞬間!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那議事廳之內,便已是,倒下了七八具,早已冰冷的屍體!
月影樓的樓主,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初期修士,見狀,早已是目眥欲裂!他發出一聲怒吼,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柄血色的彎刀,與林木,瘋狂地戰在了一處!
林木,並未與他硬拼。
他,只是,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棋手,不斷地,利用自己那,遠超對方的強大神識,預判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攻擊。
他,將自己,打得,頗為“不錯”。與那月影樓主,鬥得是,難分難解,險象環生。甚至,還故意,賣出了一個破綻,被對方的血色刀芒,在手臂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最終,在“苦戰”了近一炷香的時間之後。
他,才終於,抓住一個機會,用一道,極其隱晦的神識衝擊,讓那月影樓主,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他,才“艱難”地,將那柄,中品飛劍,送入了對方的心臟。
做完這一切,他,便已是,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彷彿,已是,油盡燈枯。
而此時,由王二與趙三,所帶領的大部隊,才終於,從那,早已被他,徹底洞開的正門,殺了進來,將那些,早已是,群龍無首、嚇破了膽的殘兵敗將,盡數,屠戮殆盡!
……
當,捷報,傳回不朽教總壇之時,整個教內,都為之,轟動!
教主聽聞後大喜,竟是,在數日之後,親命,潘右使,前來百毒城分壇巡視獎賞!
慶功宴上,氣氛熱烈。張壇主早已是喝得滿面紅光,他端著酒杯,唾沫橫飛地,將那場“月影樓殲滅戰”的所有功勞,都鉅細無遺地,攬到了自己那“神機妙算、英明神武”的部署之上。
就在此時,那一直安坐於主位之上、雙目微闔、彷彿早已神遊物外,對這場拙劣的吹噓毫無興趣的潘右使,卻緩緩地,動了。
他並未開口,也未曾抬眼。
他只是,將手中那盞,由百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盛滿了琥珀色靈酒的酒杯,輕輕地,放回了面前的案几之上。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沉悶的聲響。
張壇主那,本還充滿了得意與吹噓的話語,戛然而止。
潘右使,這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如同古井般,不起半分波瀾的眼眸,並未去看那,早已是,冷汗涔涔的張壇主。
而是,靜靜地,落在了下方,那垂手而立、彷彿事不關己的林木身上。
片刻之後,他才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語氣,緩緩開口說道:
“哦?”
僅僅一個字,便讓那,本已凝固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潘右使,這才,緩緩地,將他那冷眼旁觀的目光,移到了張壇主的身上。
“張壇主,指揮有方,固然可喜。但,本使記得,這月影樓,盤踞此地多年,你之前,數次圍剿,都無功而返。為何這次,竟能,如此摧枯拉朽?”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正垂手而立的林木,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玩味。
“想來,定是因為,有了林副壇主的輔助吧?本使聽聞,此戰,林副壇主一馬當先,第一個,殺入了敵巢,當記首功啊。”
張壇主心中納悶,為何右使,會如此偏袒林木。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到了潘右使的腳下。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原來,潘右使那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雲靴,其靴底,在抬腳之時,竟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唯有上品法器,才有的“寒光”禁制!那款式,那氣息,正是林木當初,在天雪峰考驗之前,高價購得的那雙“踏雪無痕”!
張壇主,瞬間,便已想通了一切!
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懊悔,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最近,光顧著,與那李護法,明爭暗鬥,竟是,忘了,去給右使大人送禮!
卻不想,竟被林木這個豎子,搶先一步!
而且,送的,還是如此貼心的重禮!
……
潘右使,看著張壇主那,陣青陣白的臉色,緩緩起身,宣佈了“提拔”的決定。
“張壇主,勞苦功高。如今,新收復的‘黑霧分壇’百廢待興,正需要你這等經驗豐富的老將前去坐鎮。明日,便走馬上任吧。”
張壇主知道,自己,這是被“明升暗降”,徹底發配了。他,面如死灰。
潘右使,則轉向林木,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百毒城分壇,不可一日無主。”
“林木,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不朽教,新的分壇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