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看”到,一名,身穿統一的、胸口繡著一個“乙”字黑袍的管事在那兩名守門教眾那,充滿了謙卑與諂媚的引領之下,徑直,向著自己這座核心洞府,走了過來。
“乙字號?”林木心中,飛速地,思索了起來,“我這丙字號據點,乃是壇主直屬。這乙字號的人,來此何事?”
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那名乙字號的管事,便已然,來到了他的洞府之外,用一種,不卑不亢的、充滿了禮數的語氣,朗聲說道:“乙字號執事‘張元’,特來拜會林執事。”
林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緩緩起身,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臉上,早已是,換上了一副,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的表情。
“原來是張執事,林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
來者,是一名,看起來,比林木,還要年輕幾分的青年修士。
他,面容白皙,身材修長,臉上,帶著一絲,讀書人般的溫文爾雅,與此地據點之中,那些,充滿了暴戾與邪氣的教眾,顯得是格格不入。
但他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卻不時,有精光閃過,顯然,也是一個,心機深沉之輩。
“林執事客氣了。”那張元,對著林木,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充滿了善意的笑容,“林執事,初來乍到,便已,為我教,立下不世奇功,心中,實在是,欣賞得緊。因此特地,送來一份薄禮,一來,是為林執事賀,二來,也是想與林執事,結個善緣。”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由上好的暖玉製成的玉盒,恭敬地,遞了上來。
林木,心中冷笑,臉上,卻是,誠惶誠恐地,接了過來。
“這……這如何使得?林某,不過是,僥倖罷了,怎敢勞煩貴執事大人,如此厚愛?”
他,將玉盒開啟。
只見,盒中,並非是,如王二那般,上不得檯面的陰邪蠱蟲。
而是三枚中品靈石!
這對於練氣修士來說,自然是一份大禮!
但林木早已心無波瀾。
“林兄,乃是人中之龍。”那張元,看著林木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震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似林兄這等英雄人物,本當,與真正的英雄,為伍。”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名字。
“不像,那甲字號的王棟,不過一介莽夫,仗著,比旁人,多熬了幾年,便整日裡,作威作福,早已是,引得怨聲載道。似他那等,只知用蠻力、不懂得用腦子之人,遲早,要壞了壇主大人的大事。”
“林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看著林木,那雙溫和的眼眸之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拉攏的意味。
林木,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不知所措”的神情,對著那張元,拱了拱手,聲音,都有些結巴。
“張執事,說笑了。林某,不過一介新人,對教中事務,一竅不通。這……這甲字號、乙字號的,林某,更是,聞所未聞。只求,能在壇主大人的麾下,混口飯吃,便已是,心滿意足了。”
“此禮,太過貴重,林某,不敢推辭。以後有用到我林木的地方,儘管說來。”
……
當那,當張元,帶著一絲,意料之內的得意之色,離開之後。
林木,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間,盡數褪去。
他,緩緩地,坐回那張冰冷的石椅之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精光,爆閃!
“甲字號,乙字號……”
“看來,這張壇主麾下,也並非是鐵板一塊。這執事之間,便已是,爭鬥不休。”
他,看著那,早已是,空無一人的洞口,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弧度。
他知道,這盤棋,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
不久後,王二,不愧是,在這百毒城混跡了多年的地頭蛇。他那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在此刻,被髮揮到了極致。他,幾乎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暗線與人情,不過短短三日,便已,將一份,關於那“西門兄弟”的、詳盡無比的情報,恭恭敬敬地,呈遞到了林木的面前。
而趙三,也同樣是不甘示弱。他,將自己那份,耗費了數年心血才繪製而成的地下暗道圖,再次,進行了細緻的補充與完善,將那黑風林附近,所有可能存在的、便於設伏與撤退的隱秘路徑,都一一,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清晰無比地,標註了出來。
……
夜色如墨,丙字號據點的核心洞府之內,一盞由月光石打磨而成的燈柱,散發著柔和而又清冷的光輝。
林木,平靜地,坐於主位之上。他的面前,那張由黑礁石打磨而成的石桌之上,正靜靜地,擺放著兩份玉簡。
一份,是王二呈上來的情報。
另一份,則是趙三完善後的地圖。
他,先是,將那份,記載著情報的玉簡,拿了起來,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當他收回神識,饒是他,心性早已堅如磐石,也不由得,在眼中,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這份情報,堪稱,天衣無縫。
其中,不僅,詳細地,記載了西門兄弟的藏身之地,黑風林深處,一處,極其隱秘的瀑布後面的洞府。
更是,連他們二人,每隔七日,必會前往黑風林外圍的一處小型靈石礦脈,收取“保護費”的固定出行規律,與那,幾乎是從未改變過的往返路線,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情報的最後,更是,附上了二人那,賴以成名的合擊功法的詳細特點。
哥哥西門霸,練氣十層,主修功法,乃是一門,名為《烈火刀法》的陽剛路數,其人,勇猛剛烈,悍不畏死。
弟弟西門毒,練氣九層,主修功法,則是一門,喚作《毒影針》的陰柔秘術,其人,心性歹毒,擅長偷襲。
二人合擊之時,一陽一陰,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足以,在短時間之內,爆發出,堪比築基初期的恐怖威力。
而這份情報之中,最讓林木,在意的,是那,被王二,用血色硃砂,特意標記出來的、“致命弱點”。
“……此二人合擊之術,看似完美,實則,有一致命缺陷。便是那,主修《毒影針》的弟弟西門毒,其站位,必須永遠,保持在主修《烈火刀法》的哥哥西門霸的左後方三步之內。一旦,超出此範圍,二人之間的靈力迴圈,便會,出現一瞬間的凝滯,合擊之術,亦會,不攻自破……”
林木看著這段,彷彿是,生怕自己看不見一般的“絕密”情報,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太過完美了……”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簡,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能從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初期修士的手底下,成功逃脫的二人,其保命的手段與心智,又豈會是尋常的練氣期修士可比?”
“他們的弱點,會如此輕易地,便暴露出來?甚至,連‘左後方三步’這等,精確到了極致的距離,都能被一個,小小的練氣後期修士,打探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這份情報,十有八九,是個陷阱。
一個,由那西門兄弟,故意洩露出來,用以,麻痺與反殺那些,對他們心懷不軌之徒的、致命的誘餌。
然而,他,並未將這份疑慮,表露出來。
他,將那份,由趙三完善後的地圖,緩緩地,鋪開。
……
第二日,當林木,將王二與趙三,再次,召集到自己的面前,並將那,早已被他,推演了上百遍的“完美”伏擊計劃,和盤托出之時。
這兩名,本還帶著幾分忐忑的副手,早已是,被林木那,滴水不漏的縝密心思,與那,堪稱是,教科書般的戰術佈局,徹底地,折服了。
“此地,名為‘一線喉’。”
林木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之上,一處,極其狹窄的隘口。
“此地,乃是那西門兄弟,返回其老巢的必經之路。其地形狹長,兩側,皆是高達百丈的峭壁,易守難攻,乃是,我等設伏的絕佳之地。”
他,看著二人那,早已是,充滿了敬佩的眼神,緩緩地,下達了命令。
“王二。”
“屬下在!”
“你,帶領六名教眾,在‘一線喉’的入口之處,佈置疑兵。待那西門兄弟二人,進入之後,立刻,用亂石與符籙,將此地,給我,徹底封死!我要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趙三。”
“屬下在!”
“你,則帶領另外六名教眾,埋伏在隘口的另一端。不必出手,只需,將所有的退路,都給我,徹底堵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隻漏網之魚。”
“至於我本人……”林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便親自,坐鎮這隘口的最中心。以逸待勞,準備,在他們二人,陣腳大亂之際,以雷霆之勢,發動致命一擊,親手,斬下他們的頭顱!”
整個計劃,滴水不漏。
甚至,連伏擊失敗之後,眾人該如何,利用趙三早已標註好的地下暗道,進行撤退的路線,他,都足足,規劃了三條!
這,讓王二與趙三二人,對他這位新上司的縝密心思,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