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隊長張猛代表攻擊的最後一個手勢落下的瞬間,戰鬥的序曲並非由重灌頂在最前方的他和石寬奏響,而是由作為副隊長的林木,以一種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堪稱豪奢的雷霆手段,悍然拉開!
林木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前一滑,手腕劇烈一抖,他袖中早已扣住的十數張符籙,便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鋪天蓋地般地射向洞口前的魔修衛隊!
這一把符籙,經過他深思熟慮,目標極其明確,並非那兩名氣息最強的練氣十層大圓滿頭目,而是他們身後那由四名練氣九層和八名練氣八層修士組成的、相對密集的普通衛隊!
“庚金破甲符”的銳利金芒、“玄水冰封符”的徹骨寒氣、以及數量最多、最為基礎的“風刃符”所捲起的青色風暴,三者交織,瞬間在洞口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掀起了一場毀滅性的元素風暴!
“不好!敵襲!”
“是符籙!散開!”
魔修衛隊在短暫的驚愕後,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冰霜、金鐵銳氣與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那些練氣八層的魔修,護體靈光在這等密度的飽和攻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裂、洞穿!當場便有三四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而那四名練氣九層的修士,也個個狼狽不堪,或被寒氣凍僵了手腳,或被庚金之氣劃破了防禦法袍,陣型在戰鬥真正開始之前,便被這突如其來的符籙風暴,撕得七零八落!
這,便是林木的戰術,以雷霆萬鈞之勢,先手廢掉敵方的有生力量,將一場可能發生的圍攻戰,強行轉化為優勢局面下的殲滅戰!
“殺!”
就在符籙爆炸的煙塵與混亂中,隊長張猛與盾衛石寬如同兩頭出閘的洪荒巨獸,發出震天怒吼,悍然衝鋒!
“頂住!”石寬一馬當先,他手中那面厚重的玄龜盾牌靈光暴漲數倍,如同一面不可撼動的山壁,轟然撞入因爆炸而混亂不堪的魔修人群之中,將所有倉促反擊的法術和魔刃盡數格擋在外,為身後的隊友撐開了一片絕對安全的進攻空間。
張猛則緊隨其後,手中一柄水藍色的三股託天叉在空中劃出驚濤駭浪之勢,目標明確,直接鎖定了那兩名因後方大亂而驚怒交加的練氣十層頭目之一,狂暴的攻勢瞬間將其死死纏住,不讓他有絲毫機會去指揮和重整隊伍。
與此同時,一道尖銳、刺耳、毫無半分美感可言的音波,如同無形的魔咒,從高處擴散至整個戰場。
斥候柳鶯不知何時已然躍上了一塊高聳的岩石,她並未加入正面衝殺,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通體由某種慘白獸骨製成的短笛,湊到唇邊,急速吹奏。
那些本就被符籙炸得暈頭轉向的魔修,在這笛音的貫腦侵擾之下,只覺識海一陣針扎般的刺痛,體內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凝滯,連護體靈光也隨之變得明滅不定。
柳鶯的笛音,竟是一種能大範圍削弱敵人防禦、干擾其心神,為隊友創造殺機的詭異音波功法!
完美的開局,完美的配合!
林木與陣法師簡通,便是在這被符籙風暴和魔音笛聲撕開的巨大缺口中,如同兩道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切入了那些早已不成陣型的練氣八、九層魔修之中。
林木的目標極其明確,先殺最弱的!
逐星劍在他手中,化作了最高效的收割利器。他身形如電,流雲遁法展開,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道簡潔而致命的劍光。對於那些早已受傷、又被魔音干擾得心神不寧的練氣八層魔修而言,林木的每一次出劍,都意味著死亡。
而來自玄龜島的陣法師簡通,也展現出了他獨特的戰鬥方式。他手中並無刀劍,而是一柄古樸的、刻滿了符文的玉尺。
他緊隨林木身側,手中玉尺不時點出,每一點,便有一道由符文組成的微小光鏈射出,精準地擊中一名魔修的關節要害,造成其短暫的麻痺或僵直。
他與林木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往往是他的光鏈剛剛命中目標,林木那催命的劍鋒便已隨之而至。一人主控,一人主殺,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將殘餘的七八名練氣八、九層魔修屠戮殆盡!
至此,洞口前的衛隊,只剩下那兩名被張猛和石寬死死纏住的練氣十層大圓滿頭目!
“混賬!你們究竟是哪個宗門的!”與張猛交戰的那名魔修頭目發出驚怒的咆哮。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屠殺殆盡,卻被張猛那如同怒海狂濤般的攻勢壓得喘不過氣來,根本無法脫身。
那兩名練氣十層大圓滿的魔修頭目,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憤怒後,展現出了與普通衛隊截然不同的強悍實力。
“找死!”與隊長張猛對上的,是一名手持鬼頭大刀的魁梧魔修,他渾身肌肉虯結,魔氣翻湧。
他眼見手下慘遭屠戮,不驚反怒,不退反進,手中鬼頭大刀發出一陣鬼哭般的嘶鳴,一道道丈許長的血色刀罡,如同狂濤般連綿不絕地斬向張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張猛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將也不得不凝神應對,手中三股託天叉舞得水洩不通,激起層層藍色水幕,才堪堪將攻勢盡數化解。
而另一名與盾衛石寬對峙的頭目,則更為陰毒狡詐。他身形瘦削,手持一對烏黑的判官筆,筆尖不時射出帶著濃烈屍毒氣息的墨綠色毒芒,如同毒蛇般專攻石寬防禦的死角。
他見石寬的玄龜盾牌防禦得滴水不漏,竟是獰笑一聲,判官筆在身前急速揮舞,畫出一道道詭異的魔紋。
“萬魂噬體!”
無數道面容扭曲的灰色怨魂,從那些魔紋中尖嘯著撲出,直接穿透玄龜盾牌的實體,瘋狂地撕咬著石寬的護體靈光與神魂!
“哼!”石寬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雖然主修防禦,肉身堅固,但神魂防禦相對是其弱項。此刻被這無數怨魂衝擊,只覺得識海針扎般刺痛,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來抵禦,原本穩如泰山的防禦姿態,也因此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
就在這短短的數十息內,林木與簡通已經將所有雜兵清理乾淨。當他們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這兩名魔修頭目時,那兩名頭目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
“師弟,一起衝出去!”手持鬼頭大刀的魔修發出一聲怒吼。
兩人竟是極有默契,在被合圍的瞬間,同時爆發出了最強的反擊!
那名陰毒的判官筆魔修,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一口精血噴在雙筆之上,不顧一切地催動了壓箱底的秘術!
“血魔解體大法!”
他整個人的身體如同充氣的皮球般瞬間膨脹,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能量在他體內瘋狂凝聚。他的目標,並非是衝殺過來的林木或張猛,而是正前方那個防禦最強、也最礙事的盾衛,石寬!
“石寬小心!”張猛駭然失聲。
石寬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怒吼一聲,將全身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到了玄龜盾牌之中,盾牌表面的玄龜虛影變得無比凝實,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名魔修的身體竟真的在石寬面前轟然自爆!狂暴的、夾雜著血肉與惡毒詛咒的衝擊波,如同一面巨大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玄龜盾牌之上!
石寬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傳來,他那引以為傲的盾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的靈光瞬間黯淡,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被轟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摔落在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而那名自爆的魔修,其神魂竟在一團血光的包裹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射入了洞窟深處,同時,他那淒厲的警報聲也隨之傳遍了整個洞窟:“敵襲!敵襲!丹火陣法遇襲!”
這突如其來的、以自殘為代價的血遁之術,快得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在眾人心神被這慘烈一幕所震懾的瞬間,那名手持鬼頭大刀的魔修頭目,也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並未選擇逃跑,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手中大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龍捲,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衝眾人包圍圈最薄弱的一環——正在高處吹奏魔音笛、進行輔助的斥候柳鶯!
他竟是想在臨死前,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休想!”
一聲冷喝,林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柳鶯身前!流雲遁法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當——!!!”
逐星劍與鬼頭大刀狠狠地撞擊在一起,林木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數丈,才勉強穩住。而那魔修頭目,在發出這全力一擊後,也是舊力已盡,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水龍縛!”隊長張猛抓住機會,手中三股託天叉藍光爆閃,一條水桶粗細的藍色水龍憑空出現,將那魔修頭死死纏住。
“定!”陣法師簡通手中玉尺點出,一道道光鏈如同枷鎖,進一步封鎖了其行動。
“死!”
林木眼中殺機畢露,不再有任何保留,逐星劍化作一道青色閃電,在柳鶯駭然的目光中,一劍洞穿了那名魔修頭目的心臟!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件讓眾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在最初被林木符籙風暴轟炸的區域,一名原本躺在地上死去的練氣九層魔修,竟猛地睜開雙眼,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顯然是靠著某種龜息秘術裝死。
此刻,他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那遁走的頭目吸引的瞬間,竟如同一隻受驚的壁虎,手腳並用地爬起,連滾帶爬地鑽入了旁邊的一條岔道,轉瞬消失不見!
“該死!”斥候柳鶯想要追擊,卻已然不及。
轉瞬之間,竟有兩名敵人逃脫!
“別管他們了!先殺這個!”隊長張猛怒吼一聲,與林木、簡通、柳鶯四人,瞬間將最後那名驚駭欲絕的魔修頭目包圍。
失去了同伴,又面對四名同階高手的圍攻,這名魔修的下場早已註定。在經歷了短暫而絕望的反抗後,他被林木一劍刺穿心臟,不甘地倒了下去。
戰鬥,終於結束了。
洞口前,屍橫遍地,血腥瀰漫。利刃小隊取得了勝利,卻是一場代價不菲的“慘勝”。
“石寬,你怎麼樣?”張猛一個箭步衝到石寬身邊,扶起他,塞入一顆療傷丹藥。
“死不了……隊長……那傢伙的自爆秘術太霸道……”石寬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地說道。
林木的臉色也無比凝重。他看向深不見底的洞窟,心中一片冰冷。
這次襲擊已經完全失敗。一名練氣十層大圓滿的頭目逃入了核心區域,他必定會以最快的速度集結洞窟內所有的防禦力量。而另一名逃走的練氣九層,則可能從其他方向引來援兵。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們有大麻煩了。”隊長張猛站起身,眼神決絕地看著林木,“警報已響,最多一刻鐘,洞窟內所有的魔修都會向這裡合圍!我們必須跟他們搶時間!”
他當機立斷,下達了新的命令:“柳鶯,你留下,照顧石寬,守住我們的退路,一旦有變,立刻示警!林木,簡通,我們去破壞煉丹爐”
“是!”
沒有絲毫猶豫。剩下的三人,林木、張猛、簡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意。
他們不再停留,邁過腳下溫熱的屍體,如三支離弦之箭,毅然決然地衝入了那片散發著灼熱高溫與死亡氣息的黑暗之中。